隔著牢門看見落雨,莫凜瞪大了眼珠子:“如雪,你怎么忽然間長大了?”
落雨:“……”這是你關(guān)心的重點嗎?
“莫凜,澤他中了蠱毒嗎?”落雨輕聲詢問。
莫凜臉色凝重的點頭:“是子母蠱”
落雨垂頭猶豫了會兒,伸手,將一只通體透明的蠱蟲拿了出來:“莫凜,這是蠱皇。所有蠱蟲遇見它都會臣服。你將澤的手腕割開,將蠱皇放在傷口處,那只蠱蟲會自己出來的?!?br/>
莫凜驚訝的看著那只溫順可愛的小東西,實在不敢相信這么小小的一只居然是蠱皇:“那衛(wèi)澤會不會有事?”
落雨搖搖頭:“澤不會有事,但是另一只蠱蟲會死掉”
莫凜聽明白了,意思是中蠱的另一人會死。莫凜看著隔壁牢房,冷著臉說:“另一人死了就死了?!?br/>
落雨笑著對蠱蟲說道:“要乖乖聽話,將澤救了以后就守在他身邊吧?!?br/>
蠱蟲趴在落雨掌心,十分不舍。落雨蒼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要乖乖聽他的話”
莫凜從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將里面的藥倒掉后,將蠱蟲裝了進去。他看著落雨笑著說:“等衛(wèi)澤沒事了,我就讓他放你出來?!?br/>
一天后,隔壁牢房的衛(wèi)錦死了。落雨知道,衛(wèi)澤怕是沒事了。影一站在一角看著落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眉頭深深的皺起。
兩天后,整個牢房起火,上百黑衣人直朝落雨殺來。影一拉著落雨小心的躲著,拼命的讓落雨逃出去。
“影一,你堅持下,我找澤派人來救我們”落雨躲在一角將石頭拿出來,焦急的叫道:“澤,澤……”
影一看見那小石頭更加拼命。他知道那石頭的作用,落雨跟陛下使用的時候他就在一角看著。雖然驚訝。但也能接受。
“陛下在休息,你有什么事?”柔和的女聲響起,落雨怔住了。
皇宮,吳菱看著浴池里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拿著石頭小心的退了出去。臉上是瘋狂的嫉妒:“陛下說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來煩他。小家伙,你還是乖乖呆在牢里吧”
“陛下說了,你可是這次宮變的導(dǎo)火線呢。若沒有你,這一切可都不會發(fā)生”
“小家伙,你只是陛下一時興起的玩物而已,還是認(rèn)清身份比較好”
……
大牢內(nèi),落雨看著月牙石緊緊的閉上眼睛,“噗”一口黑色的血液吐出,噴在了石頭上。
影一大驚,身形迅速一閃將落雨抱在了懷里。大火在大牢蔓延,影一是真的拼死保護著落雨。
兩人渾身是傷的逃了出去。躲在荒郊的一角,影一手足無措的看著懷里神色萎靡的孩子:“如雪小姐,你怎么樣了,你要不要緊?”
落雨手里拿著被血跡染黑的石頭,笑的無比苦澀:“三天前那小姑娘的匕首有毒,我早就中毒了?!?br/>
“本來雪參丸可以救我的。但是澤他沒有來?!?br/>
“我剛才想向他求救,但是……”
落雨紫眸黯淡的望著影一,叫石頭交到影一手上,說:“拿去給他吧”
落雨望著天邊雪白的云朵,仿佛看見了那圣潔的雪山。絕美的臉上帶著淺淺的令人揪心的笑:“假如當(dāng)初不識……”那么是否便不會這么痛。
“如雪……”小姐……
影一看著懷里沒有聲息的小貂兒。心,驟然一疼。一向面癱的臉上帶著悲痛狠戾。
那個跟自己玩鬧,故作無辜將自己氣的吐血的孩子就那么沒有了……
影一眼里帶著迷茫,他不知道該去哪里,不知道該怎么辦。陛下說照顧好如雪,可如雪已經(jīng)不在了。
捏著手里的石頭,影一眼睛一亮,低頭看著懷里的小貂兒,影一輕聲道:“如雪小姐,屬下帶你回宮”
皇宮,衛(wèi)澤站在寢宮,感覺到以前的種種不適都沒有了,心情大好??聪蚰硞€不守規(guī)矩的人也直接無視了:“莫凜,這次多虧你了。”
莫凜笑了笑,將裝著蠱皇的瓶子交到衛(wèi)澤手中,說:“這是如雪的,她讓我救了你后,將這蠱皇送給你防身?!?br/>
如雪……
衛(wèi)澤想起那個眼神清澈,吃飯時瞇起眼睛鼓起臉頰的孩子忍不住溫柔的一笑。
莫凜看著衛(wèi)澤的表現(xiàn)瞇了瞇眼睛,問:“衛(wèi)澤,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孩子?”
衛(wèi)澤愣了愣,問:“什么是喜歡?”
莫凜無奈的扶額:“喜歡就是你覺得她是你的底線和禁忌,她是你的弱點,她是你所有情緒的操控者。你忍不住思念,忍不住對她好,寧可自己死也不忍心傷害她……”
衛(wèi)澤想了想,然后唇角勾起說:“我喜歡她”
喜歡她可愛的樣子,喜歡她那清澈的紫眸里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影子,喜歡她向自己撒嬌裝委屈,喜歡她的古靈精怪,看到她受傷會心痛的要命,沒有她會覺得做什么都沒有意義……
“莫凜,我喜歡如雪”衛(wèi)澤眼神一亮,笑著說道。
莫凜哼了兩聲,說:“既然你喜歡如雪,為什么將那孩子關(guān)在大牢?”
衛(wèi)澤苦笑:“我是怕她受到傷害,在牢里起碼會安全一些。不過現(xiàn)在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我該將她放出來?!?br/>
莫凜呵呵一笑,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說:“你利用人家揪出叛黨,就不怕如雪那小家伙不理你?”
衛(wèi)澤眼神一閃,說:“如雪知道我在利用她”衛(wèi)澤有些感動,也有些難受:“如雪雖然單純,但她不傻。我知道這件事上對不起她,但我是真心想將最好的給她。”
衛(wèi)澤從懷里拿出月牙狀的小石頭,剛想張口說什么,看見上面的兩道紅紋,疑惑不解。他沒有感覺到石頭的震動,怎么會有這個呢。
衛(wèi)澤指尖在紅紋上劃過,虛弱無力的聲音在屋內(nèi)響起:“澤,澤……”
屋內(nèi)的空氣驟然一冷,陰寒刺骨。令人心驚,衛(wèi)澤臉色有些難看。如雪找他的時候他居然不在。莫凜神色一緊,忙說:“衛(wèi)澤,你快看”
石頭上是沖天的大火,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那是大牢。衛(wèi)澤心里一揪。連忙道:“莫凜。去牢里……”
衛(wèi)澤剛上前兩步卻頓住了,目光看著忽然冒出來渾身傷痕的人,問:“影一。你怎么回來了。如雪呢?”衛(wèi)澤的聲音有他也沒有聽出來的顫抖。
影一從懷里將小貂兒交到衛(wèi)澤手上,拿出來那塊黑色小石頭交給衛(wèi)澤說:“如雪小姐讓屬下將這石頭交給陛下”
衛(wèi)澤顫抖的手接過小貂兒,那冰冷的軀體讓他的心都在顫抖。另一只手接過那黑色的石頭,衛(wèi)澤竟然有些害怕。
石頭在衛(wèi)澤碰到的那一刻,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光幕。大牢里孩子日日為他擔(dān)心的樣子,孩子因為中毒日漸蒼白的臉色。大火中孩子焦急的想向他求救卻終究被那一聲聲諷刺逼退的絕望,荒郊外孩子悲戚卻解脫的笑容……
“假如當(dāng)初不識……”依舊清澈的聲音卻飄渺的令人心碎。
衛(wèi)澤的手有些顫抖的抱著小貂兒:“如雪,如雪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有雪參丸。你還可以變成人形的?!?br/>
“如雪,你快起來,我吩咐御廚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魚……”
“如雪……”
無論他怎么呼喚,那雙清澈的紫眸終究是再也沒有睜開。
“陛下,你沒有去救如雪小姐”影一面癱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悲傷和指責(zé)。
衛(wèi)澤抱著小貂兒,臉上帶著絕望。語氣卻滿是溫柔:“如雪,我去將那些傷害你的人都殺了好不好,我替你報仇了你就要醒過來?!?br/>
莫澤看著好友那將要崩潰的表情,再看看那漂亮的卻失去氣息的小貂兒,臉色冰冷。周身帶著危險黑暗的氣息。
“莫凜,將那些人都殺了。將吳菱打入死牢,我要親手……殺了那人?!毙l(wèi)澤聲音溫柔,說出的話卻殺氣肆意。
小貂兒的離開讓衛(wèi)澤深受打擊,他想到那句‘假如當(dāng)初不識’便心痛的難以呼吸??粗窃缫呀┯驳纳眢w,衛(wèi)澤低聲問道:“如雪后悔跟我回來嗎?如果沒有跟我來凡塵……”
如果沒有踏足紅塵,如雪該肆意的在雪山奔跑玩鬧;在山間無憂無慮的活著……
如雪……
我的如雪……
為什么在你離開后我才知道你對我如此重要,就像將我的心狠狠的挖去了一塊一樣。如雪……
雪山,落雨一襲白袍靜靜的站在風(fēng)雪當(dāng)中,望著那繁華的帝都,落雨嘴角一勾,笑的苦澀,笑的諷刺。
身后,情劫有些不解:“主人,就這樣離開嗎?”
落雨點點頭,聲音清淡卻飄渺:“嗯,我們之間的緣分已盡?!?br/>
情劫依舊不解:“主子,為了收集愛情,那七個人都在愛上主子時便失去了主子。這樣真的好嗎?”
落雨閉上了眼睛,睜開后依舊是一片冷寂:“情劫,你在同情他們嗎?”
情劫沒有說話,事實上他真的很同情那幾個人。
落雨嘆了口氣,說:“他們喜歡的不是千山落雨”
他們喜歡的只是千山落雨虛擬出來的人,他們的心里也從來沒有千山落雨這個人。
情劫雖然不懂,但是聽出了主人語氣里的悲哀。只能說一聲這人間的感情真是復(fù)雜。
“雖然對他們不公平,可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價。”他們從此得到了長生的機會,有資格洗去紅塵業(yè)障踏足修界,有機會還可以去追求心中的夢。
愛情,只是他們所交換的東西。
“主人”情劫輕聲叫道,“我雖然不知道這樣對那些人好不好,但我知道你沒想過傷害他們。”
落雨笑了笑,沒有說話。看著雪山的風(fēng)景,臉上帶著淡淡的苦澀。這每一段感情都像輪回,可每一個輪回里都沒有千山落雨。
呵!
落雨嘲諷的一笑,直到月光灑在雪山上,落雨才仰起頭笑的干凈溫暖。
月,我想你,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