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已久的事情,今天終于有了答案,心頭的大石也總算是落地了。
歐陽開車把我送回家,開的是趙醫(yī)生的車。
我就問他:“我們把車開走了,趙醫(yī)生怎么辦?”
這荒郊野外的,也打不到車吧?
他聳聳肩:“他自己會想辦法的?!?br/>
他能想什么辦法?我表示懷疑,總不過兩只腳走回去。
不過既然歐陽都不在乎,我有什么好擔心的,又不是我的兄弟。
其實我傷口都還沒愈合,今天又走了那么久的路,整個人都有些難受,精神恍恍惚惚的,靠著車墊子就想睡。
一開始還有一句沒一句的跟歐陽聊著,后來漸漸支撐不住,緩緩閉上眼,睡了過去。
在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家里的床上了,看著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醒來就能看到的二架床床板,以及被窩里熟悉感覺味道,我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客廳里傳來我媽忙碌的聲音,還有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不用你幫忙,你快坐著,我給你坐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難道是矮冬瓜?我不自覺看了看窗戶,太陽已經(jīng)爬過窗戶,快升到天際正中央了,想也有十一點多了吧?矮冬瓜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我沒起身,如果他在,我寧可裝睡,絕對不要出去。
很快外面又傳來我媽說話的聲音,語氣顯示出明顯的高興:“你快坐,很快就好了,早餐都還沒吃,很餓了吧?”
……這不像是跟矮冬瓜說話,她對著矮冬瓜一直都是謹小慎微的。
我還在猜測,結(jié)果外面人一句話徹底把他自己給暴露了:“沒事阿姨,我?guī)湍悖郧霸绮投际俏易龅?。?br/>
歐陽?。?!他怎么會在這里?
然后我才想起要疑問,我怎么會在家里,剛才不是在車里睡著了嗎?難道是他抱我上來的?那我媽豈不是……
我的一張臉啊,火辣辣的。
早之前還一直想著要怎么跟我媽說歐陽的事情呢,現(xiàn)在不用說了,他自己上門就是最好的說法!
只是……我真的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啊!
我起身,穿鞋子的時候就聽到我媽問他:“早餐怎么都是你在做?。繒詴圆唤o你做嗎?”
這……我媽是知道我跟他同居的事情了?
真是個大嘴巴??!
然后他就來一句:“她愛睡懶覺,我讓她多睡一會?!?br/>
心是暖的,回想之前在他家,好像真的每次做好早餐等我的人都是他,會縱容我睡懶覺的,除了我媽,也就他一個了。
忽然好想出去抱著他,可我媽一句話,讓我瞬間不想動了:“女孩子啊,就不能慣著,不然她會越來越懶的。”
媽,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
我黑著臉出去,看到他們兩個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然后歐陽說:“沒事,懶我也喜歡?!?br/>
我媽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凝視著他:“那就求你,要喜歡她一輩子,千萬不要把她慣壞了,然后離開她,我怕她再也找不到人愛?!?br/>
那一刻我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難受得厲害。
歐陽也愣了一下,隨后點頭:“阿姨你放心吧,這輩子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她受苦?!?br/>
我親眼看到我媽哭了,眼淚“嘩啦啦”的落下來,卻還要側(cè)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失態(tài)。
歐陽伸手扶住我媽的肩膀:“阿姨,以后我就是你半個兒子了,我會好好照顧你跟曉曉的。”
我媽愕然回頭,盯著他,眼眶里蓄滿淚水,卻還是能看到歡喜的亮光。
我的腳步凝固在客廳,喉頭哽咽,那是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等他們煽情過了,才回頭看到客廳站著的我,神同步的朝我一笑,燦爛又美好。
歐陽朝我招手:“曉曉,過來?!?br/>
他的話仿佛有魔力,召喚著我一步步朝他而去,然后很不矜持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他輕輕的將我擁入懷里,下巴枕著我的頭頂,問我:“醒了?痛不痛?”
我搖頭:“不痛。”
其實有點痛,被人一刀扎在主動脈上,怎么會不痛呢?只是沒必要說出來讓他跟我媽擔心。
他微微推開我,努了努鼻子:“騙誰呢,臉都是白的,還不痛呢?!?br/>
那你還問?我拿眼睛白他。
他就笑,然后我媽也不理我兩個,端著粥跟點心就出了廚房:“做好了,快過來吃早餐?!?br/>
他比我還積極,我都還沒答應呢,他就“哎”的應了一聲:“來了阿姨?!?br/>
然后拽著我出去,還給我搬凳子,給我媽搬凳子,盛粥,分筷子,儼然一副小媳婦樣。
我媽樂不可支,眼珠子幾乎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看來對他這個女婿是十分滿意了,比我這個女兒還滿意。
吃過早餐,其實說午餐都不為過,我們幾個就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說說笑笑一直到下午快做晚飯了。
我開始有點坐立不安起來,五點半矮冬瓜就下班回家了,如果讓他看到歐陽在這里,估計會鬧事。
可看歐陽的樣子,半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也不能催他離開,這跟下逐客有什么區(qū)別呢?
歐陽大概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安,低聲問我:“怎么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你要不先回家吧,劉洪快下班了?!?br/>
這話一出口,好像也提醒了我媽,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下去,整個都顯得有點慌張跟無措。
歐陽顯然注意到了我們兩個變化,也沒有戳穿:“你不跟我一塊回去?”
我是想留下來過夜的,畢竟跟我媽實在是太久沒見了,而且我那么久沒回家,不知道劉洪現(xiàn)在對我媽是怎么樣的態(tài)度,所以我得留下來先觀察觀察。
于是搖頭:“我今晚就在家里睡?!?br/>
他好像不太開心,抱著我撒嬌:“那我一個人睡不著怎么辦?”
這個時候,我媽起身,絲毫沒有被我們的對話影響,神色擔憂的往廚房里走,估計是要去準備晚餐跟打掃戰(zhàn)場的。
雖然我們今天也沒做什么,就吃了一頓跟早餐一樣的午餐,但是平時這些東西都是矮冬瓜的大忌,所以我媽才會那么緊張的要去打掃干凈。
我是很心疼我媽的,明明是家里的女主人,明明為這個家勞心勞力付出那么多,結(jié)果卻連做頓飯吃都要偷偷摸摸。
不過對此我也習以為常了,只要談到矮冬瓜,縈繞在我媽周圍的都是密布的陰云,揮之不去。
我只能視而不見:“我晚點再回去吧,今晚留下來陪我媽吃飯?!?br/>
聰明如歐陽,他怎么會不知道我媽跟我的情緒變化呢,于是笑著點頭:“好,那我晚點過來接你?!?br/>
其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但是哪個女孩子不享受被自己男朋友接送的感覺?
我笑著點頭:“好,我晚點給你電話。”
他也笑,然后把半邊臉側(cè)過來對著我:“來,親一個?!?br/>
我真是被他逗笑了,跟個小孩子似的,可還是很滿足他的要求,湊過去親親的吻了一下。
他也回過來親我,然后笑著起身離開。
送走他之后,居然在電梯里遇到了下班回來的矮冬瓜。
他看到似乎有些驚訝,隨后就是一如既往的臉黑如炭,十分不待見我這個喪門星。
我也沒說話,走進去跟他并排站著,隨后他先開口:“命還真大啊,那么準的一刀都扎不死你。”
果然,他都知道,同一個醫(yī)院,不同兩個地方,他要知道有多難。
可他別說來探望一下我了,就是連問一句都沒有,這不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失望我居然死不了。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那么怕他了:“我死了你豈不是少了一棵搖錢樹?”
面對我的譏諷,他冷笑回敬:“就怕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要把我這個盆子給踹了?!?br/>
他對我的一切都很了解,應該不難知道我跟歐陽的事情,這就不難怪他為什么明知道我快要死了,卻還沒為難我媽。
因為他不敢,歐陽是院長的兒子,他又在醫(yī)院工作,不管歐陽過不過問他跟我的事情,總之不難為我都不是個壞的決定。
但是他又心有不甘,所以才出言諷刺,從語言中找回點平衡。
我沒理他,就問他:“我沒回家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為難我媽?”
這話問我媽不頂用,她肯定說沒有,所以還是得問矮冬瓜本人,他這人雖然惡心,但是對著打人這種事情,他還是樂于承認的。
可他說:“沒有,我哪敢,不怕忽然被人按上一個殺人未遂的罪名嗎?”
我忽然意識到,他在套我話,立刻就閉嘴了。
看來他已經(jīng)找過李紅梅了,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
我不免有些擔心,上次事發(fā)突然,只想著趁機會收拾掉徐玲,壓根沒有機會考慮這么多,現(xiàn)在才忽然記起,他跟李紅梅是一伙的,上次收買試題被舉報的事情已經(jīng)說明一切。
我真是太大意了,現(xiàn)在被他掐著痛腳,可不好說話。
不過我相信這事他還沒跟徐家說,不然徐家不可能這么安靜。
還是說他們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只是在按兵不動的醞釀大招?
我有些緊張,問他:“你跟李紅梅關(guān)系還不錯啊?!?br/>
他笑:“一般般吧?!?br/>
他沒否認,看來是要準備跟我攤牌了。
我又問他:“你是準備把我推出去嗎?不要忘了,我們可是同一條船上的,我倒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br/>
我沒有他任何把柄,但是李紅梅跟我是同伙,我出了事,肯定第一個拉她下水,然后第二個就是他矮冬瓜,這么多他家暴我們母女,我又怎么可能那么輕易放過他。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那是因為我不想跟他同歸于盡,可如果他逼急了我,那就大家抱著一塊死好了。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高枕無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