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柴房里的氛圍就瞬間安靜了下來,寧昭云望著千面,燭光在他的眼睛里明滅不定,閃爍著橘色的光芒。
“你說說看,若是條件合理,我可以答應你?!睂幷言仆笸肆艘徊?,不知為何,心中隱隱升起了幾分警惕。
千面望著寧昭云的警惕,只是咧著嘴,十分詭異的笑了笑:“小官人放心,我還沒有到要對你如何的地步,只是我的條件是,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需要你的支持。”
“你想要做什么?”寧昭云自然不會在事情沒有了解清楚之前就隨意的應下。
“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的行動之中,不過缺少一些必要的支持,其他的與你毫無干系?!鼻孢@話,算是回絕了寧昭云刨根問底的心思。
寧昭云擰著眉頭,也不知在思考什么,沉默半晌,隨后才說道:“好,我答應你的條件,只是在你找我?guī)兔Φ臅r候,要讓我知道行動的大概目的?!?br/>
“自然,所有蒙在鼓里的事情,都會讓人不好受?!鼻嫘π?,似乎很是贊同寧昭云的觀點,說道。
寧昭云自然對于千面的說法,已經不想再繼續(xù)反駁,她也不是第一次感覺到,面前這個人不要皮不要臉,整個就是個大騙子,和他交易,大概也就只有這樣強迫上架的情況才能達成了。
想通的寧昭云,對于千面的興趣自然就下降了許多,何況對著這樣一張五彩斑斕的大花臉,本身就不會有什么對話的欲望。
這張臉,還當真是一笑一個褶子,一動就是一堆粉撲簌簌的掉下來。
寧昭云興趣缺缺的走到另一側的稻草堆旁,取了些稻草抱到千面的身邊,抬腳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踹:“走開?!?br/>
隨后,也不顧在地上滾了一圈,還一臉懵的千面,寧昭云已經躺在了這里唯一的一張木板上,用稻草整齊的蓋在身上,就這樣躺下來。
……
姜離對于寧昭云與千面二人,似乎都已經遺忘了一般,寧昭云與千面二人待在這柴房之內,已經過了許久。
“你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嗎?”千面望著安安靜靜的躺在木板上的寧昭云,開口。
回應千面的是一陣無聲的沉默。
千面忽而揚起了笑臉,他實在是不知道,他還有機會看到這樣一個人,與他共處一室還能夠睡的如此安穩(wěn)。
只是這笑容,說實在的,不是什么好看的表情,大約他身上只有恐怖和變態(tài)兩種主題。
“不知道小官人你是膽子太大,還是太過信任我?!鼻嬉贿叧錆M惡意的望著寧昭云,一邊說道,“知道我在身邊,你還能睡的如此安穩(wěn)的,實在是你的不對了?!?br/>
他一步步走到寧昭云面前,低頭看著閉著眼睛的寧昭云,朝他伸出手去:“這么看來,小官人也是個長的極好看的,都讓我忍不住了,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然而在千面就要碰到寧昭云的時候,木板上的人瞬間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晰而明亮,且其中雖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神,帶著幾分冷意。
“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吵?”寧昭云開口,眼珠動了動,看著千面的手。
“你沒睡著?”千面皺眉,“小官人你沒睡著,為什么要騙我呢?”
“能騙到是你蠢?!睂幷言频纳袂槔浔模謱⑶娴氖謸]開。
她坐起身,望著千面,沉斂下眉眼:“不過是個已經被塵世遺忘的通緝犯,千面,你不要總是把自己想的太過高明,沒有幾個人會害怕你,特別是我?!?br/>
“哦?”千面聞言,挑了挑眉頭,只是眼中的殺意,明顯消退了下去。
“聽好了,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做法,你若是想要阻礙到我的路,你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睂幷言七@話,自然不會是空口白牙,她很清楚,瘋子之所以成為瘋子,是因為他們的執(zhí)念太過深重。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兩個不會聊天的人在一個柴房里,顯然剛剛的交鋒,就已經把話聊死了。
寧昭云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對著已經站在她面前許久的千面說道:“酉時已到,你或許可以出去走一走?!?br/>
千面望了望這四周完全封閉的柴房,不由得疑惑:“你又是如何得知?莫不是還真的神了?”
然而寧昭云聽了千面的話,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那是你蠢,哪里來的什么鬼神之說,從最開始我們進來的時候,大約是申時,只要能數(shù)清楚自己的心跳,就可以估計到時間。保持平靜不動的狀態(tài),我的心跳動四千下,大約是半個時辰。”
聽了寧昭云連著諷刺了他兩次蠢,又聽見這人一本正經的說從一進柴房開始,就一直在數(shù)自己的心跳,數(shù)了這么久,某種程度上,他千面也自愧不如這等變態(tài)程度。
千面思考了一番,隨后開始解開腰帶。這樣笨重的裝飾確實不利于行動,既然是酉時,就是屬于盜賊的時間。
于是寧昭云就坐在木板上,看著千面一個人,從身上不知抖了多少包裹下來,甚至還有好幾塊,被包裹的很好的大肥肉!這肥肉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甚至還很是明顯的抖了又抖。
……
已經換裝完畢的千面,看起來終于不是大媽那等無法直視的模樣。
這樣的柴房,雖說是經過改造,但是對于一個天牢都無法困住的盜賊來說,從這里逃離,顯然不是什么很大的問題。
寧昭云便眼見著千面,用一根銀簪,將門鎖打開。
這就是技術活了,千面打開的,不是縮在門里面的鎖,而是門外的大鎖。
門鎖落地的聲音,自然讓門外的守衛(wèi)引起了警覺,他們順勢打開門,皺著眉頭呵斥道:“誒誒誒,都這么晚了,你們還在瞎折騰什么?都給我老實點,否則有你們好看的。”
寧昭云一愣,哪里來的兩個人?千面在門打開的瞬間,就已經躲在門后。
再一轉頭,就看見,方才千面脫下來的裝備堆放在一處,在這種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躺在這一樣。
他倒是想的周全。
那兩個守衛(wèi)想要重新關上門,千面卻躲在門后,對著中央地區(qū),忽而扔出了一塊銀子。
白花花的銀子滾了一圈,落在地上,那兩個守衛(wèi)握著門的手,瞬間停住,想也不想,就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守衛(wèi),一臉貪婪的撲向銀子,而另一個,卻是十分警惕的向千面的方向走去。
那人暗暗摸上腰間的刀柄,猛地一拉門……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正要轉身,就被躲在房梁上的千面,一個閃身打暈在地上。
至于那個撿了銀子的守衛(wèi)……更是不足為懼,摸著銀子還沒反應過來,千面的木棍已經敲了上去。
兩個悶棍打暈了兩個守衛(wèi),千面掂量了一番手里的木棍,又十分隨意的把棍子扔回到了柴火堆里。這武器,還當真是就地取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