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溪桐以為宣德賢失蹤一事兒會拉開亂世的帷幕。沒曾想有人那么心急,居然選在夏天子大婚當日動手,這行為真是大膽而又富有創(chuàng)意。
等他換好衣服,再次與朱志高碰面,最先的離開的蕭寶兒還是沒有出現。
他問:“此次航行虧了還是賺了?”
朱志高暗笑,蘇蘇一直再猜包子鋪的大掌柜是誰,怎么都沒猜到姚溪桐身上!
他道:“若亂世將至,此行收來的幾顆夜明珠很難出手,略虧?!?br/>
正說著就見蘇蘇端著茶水進門。朱志高常年在外行商,對喝茶這事兒不太講究,蘇蘇肯定是專門來給姚溪桐泡茶的。
姚溪桐先問蕭寶兒在干嘛。得知這人吃飽喝足便呼呼大睡,他露出一副很滿意的模樣,享受生活原本是蕭寶兒該干的差事兒。
接著出言恭喜朱志高好事將近,問蘇蘇是不是靠岸之后就要離去?
蘇蘇嗔怒的瞪著朱志高,似乎在埋怨他嘴快。朱志高頗為無奈搖搖頭,他可什么都沒有和姚溪桐說過。
兩人的小動作盡數落在姚溪桐眼中,他呷口茶水,并未出言解釋太多。
此次尋人蘇蘇為主,朱志高為輔。
后者是生意人,無利不起早。其自愿放下族中生意陪蘇蘇遠航,干一件看似很愚蠢的事情,只說明他對蘇蘇有意思,想通過此次航行虜獲佳人芳心。
至于蘇蘇,都不敲門就大方的走進朱志高房間,說明已將朱志高當成了自己人。像她那么聰明人自然知道朱志高比睚眥可靠,有此選擇并不奇怪。
只要蕭寶兒不在,姚溪桐一向都是聰明的。
他適時的放下茶杯,道:“我也累了,房間在哪兒?”
姚溪桐剛走,朱志高有些緊張的問蘇蘇,“公主找到了,你會改變主意嗎?”
“不會?!?br/>
“上岸我就找媒人向公主提親,你們若不方便留在宋地,無論去哪兒,我都會讓媒人跟來?!?br/>
蘇蘇淡定的“恩”了一聲,收拾好茶具離開了房間。走廊中只有她一個人時,只見先前繃住的笑容終于在臉上綻放了出來。
姚溪桐大爺似地往蕭寶兒身邊一躺,自語道:吃飽就睡,也不擔心將來有天我會抱不動。
看似睡著的人嘟囔道:“烏龜不都是背著走嗎,爪爪都縮殼里怎么抱。”
“小皇帝死了。”
“不是我殺的?!?br/>
姚溪桐無語問天,這回答真絕。
“我們上岸之后去哪兒?”
“隨便!”
“回草原吧,不當公主就當個普通的牧民,我日日烤羊腿給你吃?!?br/>
“好!”
不多時,姚溪桐睡著了,蕭寶兒卻瞪著眼看床頂發(fā)呆。
犀兕香的夢境中,小皇帝先瘋后死,還放火燒了大半個宮城。一切都沒有變,宿命正一步步朝她逼近。
船只離鹿港越來越近時,姚溪桐叮囑船長半夜靠岸,方便他和蕭寶兒先走。
蕭寶兒把所有事兒都交給姚溪桐去操心,她只管吃吃睡睡。得知蘇蘇會留在宋地嫁給朱志高時,她難得說了句祝福。
“公主,欠你一條命的事兒我始終記得,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吩咐?!?br/>
“走吧,走吧,嫁人去吧!別杵在這兒讓我瞧著心煩。”
蘇蘇訕訕的走了,也不知蕭寶兒與姚溪桐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只曉得救起兩人以后,姚溪桐包辦了所有照顧蕭寶兒的活計,讓她這個侍女一點兒都插不上手。
憑她對蕭寶兒的了解,總覺得這人眼睛看著姚溪桐,心思卻不在姚溪桐身上。
離鹿港不遠的海域,朱志高讓船長放下小舟供蕭寶兒他們離開。船員還在準備,漆黑的海面上忽然來了艘船,兩個氣死風燈像野獸的眼睛般凝視著黑夜。
姚溪桐正和蕭寶兒斗嘴,聽見船槳在水中搖動的聲音,他著魔般一動不動,眼睜睜的看著海上那艘船離他們越來越近。
蕭寶兒問:“怎么了?”
他一言不發(fā)地將先前給過蕭寶兒的那個荷包再次遞入其手中,用眼神示意荷包里藏有東西。
“搞什么呀,神秘兮兮的!”蕭寶兒說著就要動手拆荷包,姚溪桐卻似海燕一般飛躍到了另一艘船上。
“死烏龜,你要干嘛去?”
姚溪桐的聲音透過黑暗慢慢傳來,“公主,我喜歡的人來了,自然要同她離開,還請……”話音未落,蕭寶兒已經追了過來。
就在這時,船艙中傳出清冷的女聲,“溪桐,還不動手?”
前一刻還把蕭寶兒當寶貝一樣寵愛的男人,轉身就朝其打去。兩人在船頭打得難分難解,最終以蕭寶兒落水告終。
“公主,公主,”蘇蘇站在船舷邊焦急的大喊。
“喊魂啊,我不是在這兒嗎?”
蕭寶兒早已回到了船上,渾身濕透的看著遠去那艘船發(fā)呆!心道:這就是同心蠱,真有意思!
烏雅瘦了,臉色有灰白,一看就是大病未愈。
姚溪桐懶得與其對視,只看一眼就移開目光思考其他問題。
“怎么,擔心打疼了你的公主?她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br/>
姚溪桐還是不理烏雅,他與蕭寶兒的武功在伯仲之間,肯定是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心里著急,這才會不足百招就被打入水中。
烏雅見姚溪桐擺明了不想理她,也不自討沒趣,直接命令姚溪桐說出這段日子的行蹤。
事情就從梁地開始,馮姝命侍衛(wèi)將烏雅架走。后者開始不怕,她好歹是烏族公主,還掌控著姚溪桐的生死,馮姝再怎么大膽也不敢殺她。
事與愿違,馮姝從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烏雅被關期間,體內蠱蟲不斷在提醒她危險將至。她相信蠱蟲,想辦法逃出馮姝的地盤,以為離開鷹堡就好。
馮姝不是善男信女,她能殺了姚溪桐,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得知烏雅逃逸,她派出高手從梁地到烏國境內一路追殺。
這解釋了馮遺到達烏國之后,該國封鎖邊境,不放任何一個中原人進入。實在是烏雅怕了馮姝,蠱蟲雖然厲害,在絡繹不絕的高手面前卻很無力。
這樣躲了一段時間,直到蕭寶兒挑戰(zhàn)黑白閣成為天下第一高手,并放棄王位離開北遼。馮姝那邊終于停止了動作,烏雅猜測和姚溪桐有關。
往事重提,聽到姚溪桐被馮姝那般對待,烏雅后怕不已。馮姝是她見過最不按常理出牌,最為瘋狂的女人。
她不問姚溪桐傷勢是否痊愈,只關心水底綠船大殿中的秘籍姚溪桐還記得多少。為此,她特別給了姚溪桐可以自由說話的權利。
只聽姚溪桐問:“司馬孝號稱走遍大夏每一個角落搜尋古籍孤本,大殿之中為何沒有任何關于蠱術的記載?”
烏雅想了一會兒才回答,烏族蠱術傳女不傳男,沒有文字記載,全靠口授。
若干年前,司馬孝曾假扮受傷的采藥者混入烏族,趁機劫走烏族長老,就為弄懂蠱術為何那么神秘。他們當時藏身于玉溪,剛巧就是姚溪桐家那所大宅。
為了防止被烏族攻擊,司馬孝主持修建了姚溪桐家祖宅,讓那屋子變成一個小型的軍事防御工程。
聽了烏雅的話,姚溪桐有些明白馮姝當年為何會來到玉溪,估計她沿著司馬孝的足跡走了一圈,就為找到水底綠船。
瞅著姚溪桐沒有發(fā)問的心思,烏雅繼續(xù)講述百年前的往事。
烏族得知長老被劫,想盡方法也未曾接近宅院半步,正當大家一籌莫展之際,長老被司馬孝送了出來。雙方對峙時期,為了保全族人,長老滿足了司馬孝的好奇心,跟其詳述了族中蠱術究竟是回什么事兒。
司馬孝了解蠱術后,對長老承諾,堅決不會將烏族蠱術用文字記錄下來并傳給后人……
“溪桐,你冒險去尋水底綠船就為了解蠱?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司馬孝搜盡世間奇書,唯獨不曾有蠱術?!?br/>
姚溪桐沉吟一會兒,再度開口問:“海上一去就是三五月,能告訴我眼目前是什么局勢嗎?”
烏雅也不藏私,眼前的局勢撲朔迷離,她很希望聽到姚溪桐的見解。
夏天子大婚當日,刺客混入觀禮人群,突然暴起,闖過層層侍衛(wèi)一劍刺中天子,并趁亂逃之夭夭。
姚溪桐問:“朝廷有何說辭?”
烏雅搖搖頭。
他又問:“能在禁宮殺人,武功一定奇高無比,可是黑白閣的人?”
烏雅沒有回答,說了另一件毫不相關的事。她道:“天子靈柩近期埋入皇陵,之后是淳王的登基大典!”
姚溪桐還想問皇位空懸怎么辦?卻不料話題已經到了淳王的登基大典。
“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誰擁護了毫無資源的淳王登上皇位?”
烏雅簡單敘述了她打聽到的消息。
淳王人在梁地,并持有龍鱗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天下。
梁主聞人寅不僅同意將其姐聞人睦月嫁給他,還發(fā)函給其余三霸。希望他們能帶上圣物趕赴大都,將小皇帝和淳王一起請到祖廟面前。到時候誰能讓麒麟產生異象,誰就是名正言順的夏天子。
得龍鱗者得天下,這是夏天子繼位的規(guī)矩!
烏雅不知道幾個諸侯如何回復聞人寅,只知朝廷對此閉口不言,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小皇帝大婚上。
聞人寅帶著淳王與一萬精銳參加小皇帝大婚,途中遭遇埋伏,死傷無數。
聞訊,朝廷派高文侑帶兵前去“剿匪”。追至梁地,與梁地駐軍發(fā)生沖突,高文侑死于流矢。
姚溪桐吃驚的問:“高文侑死了,那聞人寅呢?”
梁主聞人寅還活著,但與其兄聞人禮一樣,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府中事務全權交給夫人馮姝打理。
姚溪桐想過無數種淳王拿回權利的方法,眼前的局勢卻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實在太精彩了,都不知道有多少勢力摻雜期間。
烏雅道:“拜你所賜,烏國封鎖邊境,并未參與整件事?!?br/>
排除一個烏國,還剩下宋地,陳地,梁地,齊地。
聞人寅是梁主,什么人會想要伏擊他?夏天子當時還在,肯定不是朝廷的人,應該是梁地內部出了問題。
假設馮姝命人伏擊聞人寅,高文侑奉命清剿這群人,受益者肯定是朝廷。
問題來了,小皇帝是誰殺的?難道是梁地對朝廷的報復?
梁地遭此重創(chuàng),淳王又靠什么拿到了皇位?
姚溪桐直接問:“娉婷公主與青山君是什么情況?”
據烏雅所言,太皇太后不久前發(fā)懿旨,說娉婷公主趁其身體不適時亂政。為了避免帝位空懸影響朝政,她將還政于淳王,同時將娉婷公主幽禁于飛花殿。
青山君的消息打聽不到,最近傳來的無非是從大都返回宋地繼承爵位,之后為宋主守孝……
姚溪桐道:“高文侑死,高涵繼承爵位。齊地那邊也是新主理政。除了梁地,四霸全都換了新人,這局勢聽著就有趣?!?br/>
烏雅問:“還想知道什么?”
姚溪桐不回答,那模樣像是在說:沒什么想知道的了。
烏雅冷笑,道:“想知道北遼的情況嗎?耶律寶兒挑戰(zhàn)九勇士的壯舉天下皆知,西肅從夏西邊境退兵,轉而去找北遼的麻煩?!?br/>
說到這里,她頓住了,等著姚溪桐發(fā)問。后者一言不發(fā),似乎對北遼的情況完全不感興趣,這讓她很是惱火。繼續(xù)道:“北遼沒有任何回復,只是聽說九部制那幾位都不在乎,只道西肅要打就打,北遼不怕!”
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北遼的回復倒與蕭寶兒的性子很是相像。
小船靠岸停泊,烏雅招呼姚溪桐換馬車前行,后者趁其不備忽然給了自己幾下,好好一個人頓時泥一般癱倒在地。
“溪桐!”
烏雅大驚失色,急忙找人來瞧。
宋地名醫(yī)請來一波又一波,都說姚溪桐沒有病,只是被人用重手法封住了穴位。由于封穴的手法十分古怪,只能找高手解開,若不是找不到這種高手,他就只能癱瘓一輩子……
聞言,烏雅咬牙切齒的說,“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你做夢,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能夠解穴的人?!?br/>
姚溪桐暗自苦笑,若不是烏雅苦苦相逼,生怕同心蠱會傷害蕭寶兒,他又怎會走出這準備好的一步。
烏雅變了,早已不是他最初認識的那個姑娘。其瘋狂的妒忌心理,以及對水底綠船的覬覦之心,實在恐怖,與其助紂為虐,倒不如再次變成廢人,等待蕭寶兒來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