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叫聶小倩。!
陳玉一躍而起,臉色白的跟紙一樣,指著怒目而視的聶小倩,牙關(guān)一直在打架。
“你還說你不是鬼?”
巧合實在太多了,讓他畏懼到了極點,很難走出驚恐的情景來。
聶小倩卻還在怒火中燒。
“你見過鬼能站在陽光下嗎?你見過鬼有影子嗎?我叫聶小倩怎么了?我爹娘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難道有錯了?而且你說的什么聶小倩是鬼,又是哪里的說法?”
史華鐸也無語地看著陳玉,份外感覺丟人。
“公子,你難道是魔怔了嗎?”
陳玉愣愣地站住,腦子里轟轟亂響,也不禁懷疑起來。
他來到這個世界,是來體驗愛情的。沒聽閻羅說說過,這里有妖魔鬼怪啊。
而且聽閻羅王的意思,妖魔鬼怪這些東西,也不是地府能夠控制的。即使想要他們制造出有妖魔鬼怪的世界,他們也做不到啊。
他又偏頭看了看聶小倩的背后,果然看到了黑黑的影子,如有實質(zhì)。
看到了這些,他終于知道,自己似乎是誤會了。
想到把人家一個姑娘誤會成了鬼,陳玉老臉訕訕,根本抬不起頭來。
“聶姑娘莫怪,實在是小生從前聽過一個故事,里面的女鬼不巧正和姑娘同名,所以才被嚇到了。”
聶小倩對他的印象很不好,冷哼一聲,轉(zhuǎn)身繼續(xù)做飯去了。
史華鐸曬了一會兒太陽,腦袋卻愈發(fā)的暈了,看起來這次的感冒發(fā)燒似乎很嚴重,干脆回去休息了。
庭院里,就只剩下了發(fā)呆的陳玉和忙碌的聶小倩。
聶小倩年齡雖然不大,可是卻很勤勞。一個人跟蝴蝶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大一會兒就把米飯蒸上了。
米飯徹底煮熟還需要一點時間,聶小倩便也輕松了一下。
她沉寂了一會兒,還是放不下陳玉的古怪,忍不住問道:“誒,書呆子,你說的女鬼的故事,那是什么?”
陳玉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看向在陽光下隱隱散發(fā)著光芒的女孩,一時間竟然有點癡了。
深山古剎,與世隔絕。卻令人想不到,這里居然有一位美麗絕俗的少女。
陳玉忍不住拿這個聶小倩和倩女幽魂里的聶小倩比較起來。
不可否認,這個聶小倩也很美,清艷冷冽,卓爾不群。雖然和那個名傳千古的女鬼不同,但也美的驚心動魄。
只是這個聶小倩布衣釵裙,更具有煙火氣。
他想的多了一些,卻讓聶小倩有點受不了了。
“嘿,你這家伙,干什么呢?”
就算是質(zhì)樸的鄉(xiāng)村少女,被一個男人直愣愣地看著,都會受不了的。聶小倩臉色羞紅,目露煞氣,估計是在想著,要不要給這個登徒子一個巴掌。
美少女的威嚇把陳玉警醒,讓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唐突。
“啊,對不起,對不起。因為姑娘的話,在下不免又想起了那個美麗的故事。”
“美麗的故事?”
聶小倩即使沒有修飾依舊濃郁的粉黛緊蹙著,看向陳玉的目光充滿了懷疑。
這家伙剛剛明明把自己和女鬼劃了等號,而且還嚇的半死,現(xiàn)在竟然說那是一個美麗的故事。
他的話里,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清醒過來的陳玉,自然注意到了聶小倩的懷疑。
真是想不到,他這么一個誠實可靠小郎君,竟然被人當成騙子了。
沒辦法,為了不被聶小倩這個主人家給趕出去,他只好開始講故事了。
“如果姑娘不嫌棄小生厭煩,那小生就給姑娘講一下這個故事好了!
說著,陳玉開始醞釀情緒。
《倩女幽魂》的故事,即使在后世也被譽為經(jīng)典。而且經(jīng)過了電影的改編,要遠比聊齋里的情節(jié)更加動人。
為了不被認作是騙子,陳玉當然要用最經(jīng)典的版本里佐證了。
“三百年前,有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名叫寧采臣。結(jié)果在一個風雨飄搖的夜里,慌不擇路,闖到了一個叫做蘭若寺的廢廟了。對了,就跟你們這座廟一個名字。”
聶小倩冷哼了一聲,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輕蔑。
“虧你還是讀書人,竟然連字都不認得。這里明明是伽蘭寺,你居然認成了蘭若寺。就你這樣的,還想考狀元?哈哈哈哈!
陳玉一陣頭暈?zāi)垦,來不及說什么,疾步奔出了寺廟的大門;仡^那么一看,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喵的,丟人丟大發(fā)了。
這里果然是伽蘭寺,不是蘭若寺。
他之所以會認錯,當然不是文化不夠。
昨夜那么大的雨,人的眼睛都很難睜開。迷迷糊糊的時候,所以沒有看。
另外一個就是,這家寺廟的匾額,和一般的不同。
別家的寺廟門匾,上面就是寺若蘭,一目了然?蛇@座寺廟的門匾,字與字之間的間距,不是一般的遠。
寺——蘭——伽,如是排列。
大雨滂沱之中,陳玉草草看了一眼,結(jié)果只看到了后面的蘭和寺兩個字。因為中間有很大的空白,倉促之間,他就以為是蘭若寺。
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該死的,也不知道這個門匾是誰刻,害人不是?
不過如今看到了不是蘭若寺,陳玉倒是心里一松,對于聶小倩的身份再無什么懷疑了。
看到他訕訕地回來,聶小倩忍不住笑了出來,宛若夏花一般的絢爛。
陳玉拱拱手,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是在下疏忽,結(jié)果鬧出了笑話。姑娘勿怪,小生給你賠禮了!
聶小倩的性子卻不是溫婉賢淑的,潑辣的很。
“哎喲,小女子怎么敢怪你這個舉人老爺啊。嘻嘻,連字都不認識的舉人老爺!”
陳玉眉毛都聳起來了,咬牙切齒地道:“如果你還說的話,等本舉人老爺做了官之后,非把你殺人滅口不可。”
這一下聶小倩笑的更加厲害了,卻也發(fā)現(xiàn)陳玉和以往認識的木訥書生完不同。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大男人,面子比天還大,人家不說了還不成嘛?禳c,后面的故事是什么樣的?”
只要不說了就好,陳玉沒有了后顧之憂,終于可以好好講故事了。
可隨著故事的進行,鮮少接受類似洗禮的聶小倩,卻漸漸入迷了。
那個和她同名,但是卻善良美麗的女鬼聶小倩,雖然文弱卻古道熱腸一心想要解救聶小倩的寧采臣,俠義為膽、無所畏懼的燕赤霞,還有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樹精姥姥,每一個人物都讓聶小倩牽腸掛肚,迫切想要知道后續(xù)的故事發(fā)展。
尤其是凄美的人鬼之戀,更是讓聶小倩欲罷不能。
以往枯居深山,寂寞無聊,她最喜歡的就是聽故事了。
可不管聽了多少的故事,新鮮驚奇的人鬼戀,還是超出了這個時代人們的想象。
明明覺得這樣的愛情不可能,可不知道為什么聽著就讓人沉醉其中。
故事并不是很長,陳玉很快就講到了最后。
當聽到寧采臣在燕赤霞的陪伴下再次踏上赴考的路,而聶小倩站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依依不舍的送別,她的影子逐漸變淡即將轉(zhuǎn)身投胎的時候,卻惹得現(xiàn)實的人崩潰了。
不知道何時開始,聶小倩靜靜地坐在旁邊,已然淚流滿面,眼睛都已經(jīng)哭得紅腫了。
陳玉知道這個故事會很感人,卻沒有料到會惹得聶小倩哭成了淚人。
一時之間,他也有點手足無措,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辦法。無奈之下,他只好隨便找了個由頭。
“對了,還有一首描寫這個故事的歌曲,你要學嗎?我教你好不好?”
聶小倩錯愕了一下,不禁問道:“什么是歌曲?”
這個時代,吟唱的作品大部分都是詩詞,連賦這種形式都被淘汰了。民間倒是有一些小調(diào),但不登大雅之堂,還稱不上歌。
見新奇的東西果然轉(zhuǎn)移了聶小倩的注意力,陳玉高興不已。
“很簡單的,你稍微一學就會了。來,這樣……”
“哐當。!”
寺廟的大門被野蠻地推開,巨響打斷了陳玉的話,惹得兩人向那邊看去。
只見一個滿頭白發(fā)、瘦骨嶙峋的老太太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人還沒站穩(wěn)呢,沙啞、刺耳的罵聲卻先傳來了。
“好啊,老太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操持,才維持了這個家。你這個小蹄子卻躲在家里勾引男人,果然是有娘生沒爹養(yǎng)的野種。”
這罵聲可太難聽了,連陳玉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聶小倩當然是無法忍受,豁然站起,語氣十分的悲憤。
“姥姥何出此言?這家里上上下下哪不是我起早貪黑收拾的?自從進了這個家門,我哪有一天的懈?姥姥平白辱我清白,不怕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嗎?”
那老太婆的嘴巴卻更厲害。
“你一個躲在家里吃白飯的,當初也是我老太婆眼睛瞎了,才把你撿回來。如今長大了,有出息了,連老太婆說話都敢頂嘴了。既然這么無法無天,干脆把老太婆殺了,你就可以跟著野男人跑了,誰還能管得住你?”
聶小倩嗚咽一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狂流不止。
“為了這個家,我又有哪一天偷懶了?姥姥又何必說話那么難聽,難道丟的就只是我一個人的臉嗎?”
說罷,她再也不管其他的,捂著臉跑開了。
陳玉摸摸鼻子,實在是尷尬的不行。
原來以為聶小倩和她的姥姥相依為命,必定相濡以沫。
誰料到,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似乎是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