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又趕了一天路的章義之滿臉愁容,望著遠處漸漸消失的日光。
“呂功,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上一次我們通過這片山的時候,僅用了半天,這一次我已經(jīng)足足走了一天,還沒看到盡頭,就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樣?!?br/>
馬兒已經(jīng)累得直喘氣,就算是章義之再怎么催促,都只是緩步徐行。
呂功凝神看著四周的景象,發(fā)現(xiàn)似曾相識。
“章老稍等,容我探查一番。”呂功聲音一落,直接掠到了上空。凝神望向下方,發(fā)現(xiàn)山山水水,并無任何異常。
只是,身在高空的他一樣看得清楚,如今章義之所在之處,跟今日早晨剛剛走進這片山脈之時,并沒有前進多少。
也就是說,這半天的時間里,其實他一直在這山中轉圈。
怎么會這樣?呂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調整了一下,讓自己冷靜下來,揚聲道:“章老,你在下面慢慢走,我來帶路?!?br/>
“好!”章義之再次策馬。
呂功飄在空中,引著章義之前行。兩個時辰之后,呂功發(fā)現(xiàn)章義之竟又是再次回到了原點。
此時,馬兒已經(jīng)完全不動了,停留在原地無論如何催促,都不愿前行。
呂功看著眼前熟悉的山路,心中突然泛起了一股無力感。
“我們迷路了!”呂功無可奈何,落到馬車上。
章義之皺了皺眉頭:“這山路并沒有什么岔道,怎會迷路?”
“應該是有人做了手腳!”呂功沉聲道。他神識波蕩而出,尋找了一陣,卻沒有感應到丘婆婆他們的氣息,不由也有些煩躁。
“動了手腳?”章義之對于修行一事,卻是一無所知,聞言也不免有些著急。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可能被人困在陣法之中了?!眳喂ο肓讼?,還是道:“你先別著急,我找人問問?!?br/>
當下打開黑暗空間,進入其中。
徐陽和趙長龍依然盤腿而坐,背后是四十個金甲巨人。
呂功將方才的遭遇說了一遍,趙長龍司徒盡是搖頭,徐陽沉吟了片刻,有些把握不了道:“按照你的這種說法,陣法的可能性極高??墒沁@種能夠用山川草木為陣的修行者,都是真正的高人。我曾聽過一些陣法,可都沒能達到這種境界?!?br/>
他手里突然多了一張符箓,道:“這是一張破障符,你可以試試,若還是無法離開,那我也沒轍了?!?br/>
呂功接過破障符,離開了黑暗空間,將破障符貼在自己的頭上,告別章義之,自己往前飛去。
一個時辰之后,呂功遠遠看到章義的馬車在不遠處,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我就不信我出不去了?!彼哪钜粍樱餍杂L而起,直接在高空飛行。
如此又過了兩刻鐘,當東方都已經(jīng)露白,呂功疲憊地回到馬車上。
“看來,真的是中邪了!”呂功無奈道。
這是呂功第一次真正感覺到毫無反抗之力。以往,起碼還能知道對手是誰,現(xiàn)在他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茫茫叢山,就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嘗試高空飛行的時候,呂功每次感覺自己已經(jīng)離開了山脈的范圍,再次回頭的時候,總會發(fā)現(xiàn)章義之的馬車。
章義之已經(jīng)靠在馬車上睡了半宿,此時睡眼朦朧,聽到呂功的聲音,翻個身坐起,揉了一把臉,道:“你也休息一下吧,我們?nèi)粘鲈僭囋??!?br/>
呂功已經(jīng)消耗得差不多了,聞言也冷靜下來。
看到章義之已經(jīng)熬不住又睡過去,呂功開始認真分析起來。
對方的實力顯然比自己高了許多,但是看樣子似乎也并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利用這個陣法困住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讓他們前行,這樣就能阻攔章義之回京。
章義之跟龍虎山天師算是朋友,對方用這種溫和的方式來阻攔,看來的確是正一盟的人了!
確定了這一點之后,呂功反而不太著急了。
只要不是生死相見,那么就還有余地。
如今對于呂功來說,最大的難題是這種超過他境界太多的修行者,比鬼神更難對付。若是只有他自己,那無所謂,耗到陣法失效就完事了。可是多了一個章義之,這事還是必須快點解決。
要知道,每晚回去一天,京都的變數(shù)都太大了。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依靠那枚銅錢了!
呂功心念一動,目光再次落在黑暗空間上空的那一輪明月之上。上次擊殺黃鶴之后,它已經(jīng)暗淡了不少,不過呂功相信,它的玄妙用處依然還保留著。
看到章義之依然酣睡,呂功不忍打擾,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
第二日,日上三竿,章義之終于起身,滿臉歉意?!澳昙o一大,精力真的是愈發(fā)不如往日了?!?br/>
經(jīng)過一夜的休息,馬匹也恢復了不少。
章義之喂了它一些水和糧食,轉頭道:“怎么樣,有破解之法了嗎?”
“還有最后一個機會,如果再不行,我們就只能在這陣法里面熬一熬了?!眳喂θ鐚嵉?。
章義之皺眉:“那要多久?”
“說不準!”
章義之頓時有些氣餒,收起水囊,道:“盡人事,聽天命吧!”
呂功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心念一動,一枚銅幣頓時漂浮在空中。
“咦!”看到這枚銅幣,章義之突然眼睛一亮,湊了過去:“這好像是牛鼻子的東西啊。”
呂功笑道:“聽說章老跟天師是朋友?”
提到天師,章義之的臉上不由多了些光彩,撫須笑道:“我倒是想,不過那家伙倔得很,非得說修行之人,沒有朋友,只有道友。滿嘴都是那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道友?
呂功突然心中一動。這個詞,他并不是第一次聽聞,早先在青魃的口中,在監(jiān)正大人的口中,他都聽過這種說法。
志同道合者,便是道友!
按照青魃的說法,呂功與她,可稱之為道友,所以為了讓呂功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她作出了最后的選擇。而同樣,她也說,天師選擇了呂功,算是道友。
對于這些,呂功現(xiàn)在是完全理解不了的。
他們明明就八竿子都打不著,如何能稱得上志同道合?
志為何物,所求之道又是什么?
甩掉心里的疑惑,呂功連忙收攏心神,道:“章老,把這銅幣掛于馬首試試!”
“有用?”章義之一臉疑惑,不過已經(jīng)快速將銅幣取下,從麻袋上隨意扯下一條繩子,將其串起來。
掛在馬兒的眉心之間,章義之一甩長鞭。
突然間,馬匹突然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行去。
章義之臉色微變,想要阻止,卻是被呂功攔下了。
“章老,讓它自己去!”呂功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