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鐘,一身白色修身西裝的白哲來到葉宅,送葉光茂一對Suhr的煙斗,送李嵐一對翡翠玉鐲,令這夫妻倆的嘴高興地合不攏。
這是白哲第一次到葉家,他覺得整個日式庭院別墅,都跟葉念語很般配,他坐在葉念語身邊,眼中藏不住對身邊的女子情與欲。
午餐雖然只有四個人吃但十分考究,豐富的菜品擺滿了一整桌,白哲十分挑食,但顯然他對今天的食物挺滿意。
“沒想到倉促前來,竟能吃到這等美味?!卑渍軍A起葉上一片紅中帶粉的魚生,輕輕放入口中,輕緩咀嚼。
葉光茂哈哈大笑,非常高興自己精心準備的小驚喜被白家少爺發(fā)現(xiàn)。
李嵐連忙說道:“葉伯伯知道你嘴挑,這尾藍鰭金槍,是今天清晨拖朋友從東京筑地市場競拍下的,專機空運回國,就為了讓你不挑食!”
白哲點點頭,“伯父費心了,家父就從不讓我吃這魚,說是在什么什么……紅色名錄內(nèi)被列為瀕危物種,難道這魚,就差我這幾筷子么?”
葉光茂大笑,“錦榮他就是那樣,做慈善嘛!不過他太較真,兒子吃條魚又怎么了!在伯父這,你就放開吃!”
“那是當然!”白哲滿意咽下,隨口問道:“伯父最終多少價格競拍下的?”
“好像是,十四萬美金吧?!比~光茂抿一口紅酒。
“貴了,看來這魚,還是少了,去年我偷偷去筑地,也就十萬美金出頭。”
葉念語聽著兩人對話,面無表情嚼著沙拉,不發(fā)一語。
“念語,你怎么不吃?”白哲看對面的女生一直悶頭在吃蔬菜沙拉,出聲詢問。
李嵐在桌子底下戳了戳葉念語的腿。
葉念語抬頭,綻放一抹甜笑,看得白哲眼都直了。
只聽葉念語說道:“我不喜歡吃生肉,因為惡心。你多吃幾口少吃幾口,是改變不了什么,但是就因為有你們這種人要吃,還搞拍賣,讓這魚變得奇貨可居,更多人為了利益肆意捕殺。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無視《瀕危野生動植物物種國際貿(mào)易公約》,沒有一絲契約精神!一個物種生生被你們吃成了絕跡,總有一天,這個地球的其他物種也會被你們這些貪婪的人類吃空!”
餐廳安靜得只有呼吸聲。
“葉念語!”葉光茂氣的拍了桌子,“你你……”他你了半天,又不知從何指責女兒。
“你什么態(tài)度!”最終葉光茂終于找到了合適的句子,表達憤怒。
李嵐更是差點氣瘋了,話從牙縫里透出,只讓葉念語一個人聽見,“咱們之前怎么說的,你為什么給白哲難堪?”
白哲氣的眼皮跳,仍然溫柔笑笑,“念語,講講道理,那份公約又不是我簽的,我要哪門子的契約精神呢?”
葉念語正要還嘴,忽然傭人走了過來,說有一份小姐的加急快遞,要小姐親自簽收。
葉光茂不滿,“什么快遞,沒看正吃飯么?!?br/>
“我的重要快遞,我當然要去簽收了?!比~念語甩下餐帕離席,無視白哲幾近崩壞的溫柔面具。
門口,葉念語疑惑地簽收了快遞,看向發(fā)件者名字,“猴子救兵”?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在署名的旁邊,看到一個簡易筆畫的沙漏……
按照正常的畫法,沙漏里的沙子,都應該是倒三角,現(xiàn)在那些沙子竟然在最頂端!
葉念語臉色刷白,指尖發(fā)抖,無視餐廳所有人的目光,匆匆跑向二樓的房間。
到了屋內(nèi),葉念語鎖上門,拆開了包裹,里面只有一個U盤。
U盤里只有一個播放文件。
葉念語渾身冷透,盯著那個屏幕彈出的畫面。
那是在一間有些昏暗,臟亂的小屋里,一個俯視視角的拍攝畫面――
葉念語從視頻播放的那一刻,就一動不動,直到視頻戛然而止……
她盯著屏幕上的停止畫面,渾身抖如篩糠。
她死死盯著屏幕,美麗的眸子里是風卷云涌的情緒,壓抑著想要埋葬一切的恨絕。
良久……她拔出了U盤,拿過剪刀將它一下戳透,丟到垃圾桶。
葉念語走下樓,來到餐廳輕輕坐下,對桌上神色不佳的三人說道:“對不起,我為剛才的態(tài)度道歉……白哲,你能原諒我嗎?”
白哲看著眼前水眸飽含愧意的女生,疑惑地挑了挑眉,“你當我是什么人了?葉念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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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川的《大型繪畫解析》課程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
基本上申大所有的課程都會在今天結(jié)課,下周開始,將是為期兩個周的考試,考完試之后,學生們就可以回家過寒假了。
申大是一個學術氛圍很濃的學校,臨近考試,整個校園都彌漫在緊張的氣氛當中。
相對其他專業(yè),美術系的學生更輕松一些,因為他們的專業(yè)考試大多是隨堂完成,只需要參加幾門公共課考試就可以。
中午校園人很多,夕蕾正一個人去拿快遞,腦海中不由想起那一個晚上,她接到的自稱是快遞驛站的電話……
她當然不信那真的是快遞驛站的人打來電話,因為霍北辰查過,電話最終指向一個公用電話的書報亭……顯然是故意有人策劃這一切。
夕蕾皺著眉頭走路,這個幕后的人太壞了,不敢明著找她,總是用那些殘忍卑鄙下作的手段,到底是誰!
一個人閃現(xiàn)在她的腦海,難道是白珊珊?曾經(jīng)她闖進她的宿舍,想要劃破她的臉為霍星緯報仇。
但是霍北辰調(diào)查過白珊珊,她和那個叫沙建的殺人兇手,找不出一絲關聯(lián)。
夕蕾很確定那個幕后人,為了害她,做了不少功課……她竟然用媽媽的名字和她所在的寺廟做借口,令她喪失防備……
夕蕾忽然充滿了寒意,有一種時時被人盯梢的錯覺……
她不自在地看看周圍,正午的校園人流熙攘,一片祥和,似乎是她多心了。
到達快遞驛站后,夕蕾找到了她的包裹,是一大箱罐裝顏料,大約有五十幾罐,很重,幸好這里給學生們配了手推車,用完后還回來就可以。
臨近期中考試,也不需要用多少顏料畫畫,但是想到開學再準備這些東西,夕蕾覺得太倉促了,于是提前下單買了好多,留在過年回來時候用,那時候就要畢業(yè)創(chuàng)作了,之后……她就會正式畢業(yè),找工作了……
一個男生幫夕蕾把一大紙箱的顏料搬進手推車,夕蕾表達感謝之后,就推著車出了門。
剛走了十幾步,她的身邊忽然并排走來一個人,夕蕾納悶地看了一眼,是個看上去很囂張的留著圓寸的男生。
他一把按住夕蕾的手推車,使它不能再移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