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京城又傳來一個消息,秦翊川死在了東陵國。
虞彥蕭握著密信,眉心隱隱發(fā)痛,幕僚知道,王爺這是生氣了。
“王爺,咱們……”
“你說秦翊川是被誰殺死的?”虞彥蕭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幕僚頓了頓,才小心翼翼道:“應該是太子吧?!?br/> 虞彥蕭冷笑一聲,再一次后悔當初與秦翊川結(jié)盟了。生辰宴上,他好不容易碰到了秦翊川,結(jié)果又被紹文帝留在了御書房,后面他因為要去邊關(guān),更是無心去管秦翊川,沒想到秦翊川竟然死了。
“南越國那邊有什么動靜?”虞彥蕭又問,因為消息來的晚,虞彥蕭有種深深地無力感,好像每次他都是最后一個知道。
“南越國的朝政二皇子把控著?!蹦涣呕卮?。
南越國的皇帝也不過四十出頭,但是他膝下的皇子各個都是人中龍鳳,所以立儲并不好立,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但是那幾個皇子都不是吃素的,一個個的非常有野心,幾個人一合謀把皇帝的權(quán)利架空,然后開始了內(nèi)斗。
“既然如此,那死了就死了吧?!庇輳┦捝裆幱?“本王交代你的事情辦完了?”
“回王爺?shù)脑?沈家軍的將領(lǐng)都異常的好說話,特別是知道了陛下沉迷于女色而掏空了身體,都表示異常的氣憤,他們說咱們東陵國是該有一個明君了?!蹦涣湃鐚嵒卮稹?br/>
虞彥蕭還是不滿意,“沈家軍也才八萬人,就算入京勤王,也不可能全部帶走,不然邊關(guān)就無將領(lǐng)守衛(wèi)了,北辰國一定會伺機而動。”他不能再繼續(xù)等下去了,“你給北辰的帝王送去一封信?!?br/> 幕僚點點頭,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了。
北辰國不同于東陵國,如今的北辰帝王也才三十不到,但因為鐵血的手腕在亂斗中脫穎而出,成為北辰國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者。
“不過,王爺,要是那個北辰帝王不同意跟咱們合作怎么辦?”幕僚有些不放心。
“大不了多割幾座城池給他?!庇輳┦挵l(fā)了狠。
幕僚得了命令,也不敢再耽擱,直接去馬廄里取了一匹千里馬,奔向了北辰國的國土。
不過這一來一回肯定要耽擱好些時日,虞彥蕭不放心,便去了軍營里找沈闊海。
“原來是六王爺啊,幸會幸會!”沈闊海是一個糙漢子,談虞彥蕭過來的時候,他正光著膀子做沙盤演練。
虞彥蕭微微一笑,“因為聽聞父皇狀態(tài)不大好,所以本王非常心憂,奈何路途遙遠,本王不能親自侍疾。”
沈闊海聞言吐了一口痰,“六王爺這份拳拳之心,我等佩服?!?br/> 虞彥蕭看見沈闊海這副模樣,心里有些不爽,但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
“正巧我們準備晚上弄一個篝火晚會,算是給六王爺您接風的?!鄙蜷熀9笮Φ馈?br/>
虞彥蕭含著金鑰匙長大,從小也是過的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也沒去過邊塞這種窮苦之地,所以自然看不上這些將士的一些生活習慣還有他們的糙話。不過為了彰顯自己的仁德,虞彥蕭自然不會拒絕。
黃昏的時候,營地里燃了好幾個篝火,矮桌子七零八落地擺在空地上,沈闊海熱情道:“六王爺,這幾壇都是咱們敏州的特色青稞酒,另外幾罐是羊乳跟牛乳,都是新鮮的,您快來嘗一嘗!”
虞彥蕭有些受不了他這樣的熱情,無奈之下只能喝了一口羊乳,濃濃的腥味夾雜著檀味讓他瞬間作嘔,還容易才把胃里的惡心感給壓下去,沈闊海又給他灌了幾口牛乳,味道與羊乳不相上下。
這與虞彥蕭印象中的宴席有很大的出入,宴席不是載歌載舞,美酒軟榻嗎,為什么到了邊關(guān),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大群莽夫湊在一起勾肩搭背,嘴里說著一些葷話。
虞彥蕭搖搖頭,把酒壇開封,也入鄉(xiāng)隨俗地拿了幾個大碗,把酒倒進去,但他實在做不出那種胡吃海喝的粗狂模樣。
“哈哈哈,六王爺,來,咱們干了它!”沈闊海跟碰了碰碗,一飲而盡。
虞彥蕭以為牛乳跟羊乳不好喝也就算了,可沒想到連這青稞酒都難以下咽,不僅辛辣,而且還有些苦澀,連那些京中的劣質(zhì)酒都比不上。偏偏沈闊海喝的那么盡情,讓他懷疑他們兩個喝的是否是同一種酒。
“來來來,別光喝酒,咱們來烤全羊!”沈闊海對著自己的侍衛(wèi)打了一個手勢,立馬就有幾個士兵把殺好的羊架在火上翻烤,一邊翻烤還一邊刷著醬料。
虞彥蕭嘴角抽搐,那是一整只羊,很肥,特別肥,在翻烤的過程中還不斷有油滋滋滋的冒出來,濺起了幾顆火星子。
“六王爺,和口羊乳,等會配上烤全羊,那味道,真是爽翻了!”沈闊海因為太激動,所以說話間還噴出了幾滴唾沫。
虞彥蕭面無表情地掏出手帕來擦了擦臉。
這場宴會虞彥蕭實在是難以接受,好不容易熬到了羊肉烤熟,聞到香味的將士們口水都流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誰喊了聲“可以吃了”,然后周圍的士兵就像餓狼撲食一樣沖上去,直接上手扒,而且自帶工具。
虞彥蕭眉頭緊蹙,幸而沈闊海將軍扒開眾人,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奮力把一直羊腿給卸了下來,獻寶似的放在了虞彥蕭的盤子里。
“多謝沈?qū)④?。”虞彥蕭笑得勉強?br/> “六王爺吃,別客氣!”沈闊海又給他滿上了一碗酒水。
深情難卻,虞彥蕭被迫解決了那只后腿。
當晚就由于吃的太多,所以去了多躺茅廁。
接下來幾天,沈闊海變著法地組織宴席,今日是烤全羊宴,明日是酒宴,虞彥蕭也不知道為什么,吃完之后就一直拉肚子。原本他不放在心上,但是幾天過去了他整個人仿佛瘦了一圈。
他這才察覺到不對,沈闊海對此也頗為上心,趕緊去叫軍營里面的大夫過來查看一番,得出的結(jié)論是六王爺水土不服。
沈闊海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怪微臣,六王爺您身子不舒服,微臣還一個勁地叫您吃東西?!?br/>
虞彥蕭擺擺手,不想太生分,只能道:“不礙事,是本王身子骨不行,讓沈?qū)④娛芸嗔?。?br/> “臣怎么受苦呢,受苦的不是王爺您呢?”沈闊海不明所以。
虞彥蕭:“……”他只是意思意思,沒想到沈闊海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王爺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再叫微臣。”沈闊海親切地笑了笑,然后退了下去。
虞彥蕭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幕僚被派去了北辰國,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來,他現(xiàn)在能做的事情只有等了。只是一想到虞彥歧在京城只手遮天,心里面就來火,他真怕時間趕不及。
與此同時,乾清宮。
紹文帝喝了莫神醫(yī)開的藥方之后,精神頭已經(jīng)好很多了,但是卻不能長時間處理公務,所以大部分折子都交由太子虞彥歧處理。雖然紹文帝心里面不爽,但身子是自己的,為了自己的身體他也要好好活著。
想了許久之后,紹文帝便把太醫(yī)院院正給叫了過來。
“陛下?!眲⒃赫?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一旁。
“你可有法子讓朕恢復到鼎盛的時期?”紹文帝沉聲問道,也不知道為什么,沒回下了朝之后他都感覺身子很乏。
劉院正搖搖頭,“臣只能竭盡所能,讓陛下的乏癥緩解,但徹底治愈是不可能的?!?br/>
他說的委婉,但紹文帝聽明白了,畢竟他年齡擺在那,但紹文帝還是不高興。
劉院眉心一跳,只能苦笑一聲,道:“只要這段時間陛下能夠好好的修身養(yǎng)性,不近女色,按時服用健體丸,再配以臣的藥方,定會延年益壽。”
因為紹文帝的身體原因,所以原本隔日服用的健體丸,被延到了每七日服用一顆。
“行了下去吧。”紹文帝擺擺手。
“是?!?br/>
劉院正離開后,楚貴妃又來求見,紹文帝的眉毛都擰成一塊了。自從他夜夜留宿楚貴妃那,身體就越發(fā)的不行了,所以心里面對這位楚貴妃也不滿意了起來,多次都找理由拒絕了她。
“讓她回去吧?!?br/>
楚玉荷站在殿外,心里煩躁不已。也越發(fā)的后悔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而把熏香全給倒進來香爐里,她立足于后宮的資本就是因為有紹文帝的寵愛,如今紹文帝與她生了間隙,那往后她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更不要說皇后跟齊貴妃在后面虎視眈眈她在后宮的根基尚淺,人家動動手指都能把她弄死。說句不好聽的話,按照紹文帝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駕崩那是隨時的事情,駕崩后登上大寶的將會是太子,而阿諾的身份再不濟也能被封個妃子,以阿諾對自己討厭程度,定會想方設法的磋磨她。
“德公公,您再去通報一聲吧?!背窈砂咽稚系慕痂C取下來塞進德公公的懷里。
德公公后退一步,皮笑肉不笑道,“楚貴妃,老奴也沒有辦法?!?br/> 楚玉荷氣結(jié),她跺了跺腳,恨恨地回到了東華宮。
秋梅趕緊端了一碗糖羹過來,“娘娘別氣了,吃一些東西吧?!?br/> 楚玉荷皺眉,看著這碗黑乎乎的東西就反胃,“沒心情?!?br/> “娘娘,身體是您自個的……”秋梅勸道。
“沒胃口?!背窈蛇@幾日胃口都是不大好。
“那奴婢去給您請?zhí)t(yī)過來瞧瞧吧?!鼻锩沸⌒囊硪黹_口。
楚玉荷本來想拒絕,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點了點頭,同意了。
不多時,太醫(yī)院的御醫(yī)便過來了,這位御醫(yī)姓趙,年紀不大,還沒到四十。
把脈完畢之后,趙太醫(yī)道:“娘娘近日胃口不佳,只是因為天氣炎熱,又積郁許久,待會臣給娘娘開一副消食紓郁氣的方子?!?br/> 楚玉荷眉宇間盡是冰冷,她道:“我是懷孕。”
趙太醫(yī)錯愕半晌,才道:“不是,娘娘……”
楚玉荷堵住她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重復道:“我是懷孕?!彼ь^,死死地盯著這位趙太醫(yī),“你們這些學醫(yī)的,手里面總要幾個見不得人的方子吧?!?br/> 趙太醫(yī)動了動嘴巴,沒有說話,但后背已經(jīng)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娘娘,這可是欺君之罪啊?!?br/>
“呵,陛下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這個問題?!背窈衫湫Φ?,趙太醫(yī)能怎么說,也就是變相地有辦法能讓她懷孕,她輕飄飄地拋出一個消息,“劉院正年事已高,難道趙太醫(yī)就不想坐那個位置?歷史上最年輕的院正,絕對能名留青史。”
趙太醫(yī)眼眸一閃,不得不說,他心動了。
“你也知道陛下一向不喜太子,說不動我有了皇子之后,他就會想辦法替自己的小兒子鏟除異己呢。”楚玉荷又道。
趙太醫(yī)覺得這個方法太瘋狂了,一點都不穩(wěn)妥,他不覺得楚貴妃能斗得過太子殿下。如今陛下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了,懷胎還需要十月呢,這中間的變數(shù)太大,他不敢賭。
見趙太醫(yī)遲疑,楚玉荷有些不滿,“趙太醫(yī),到了這一步,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說完后用眼神示意秋梅,秋梅趕緊從懷里面掏出一塊玉佩。
楚玉荷道,“今日趙太醫(yī)的夫人和兒子去了安國寺祈福吧?!?br/> 趙太醫(yī)臉色煞白,他質(zhì)問道:“你做了什么?”
“放心,只要趙太醫(yī)好好跟本宮合作,本宮保證你的夫人和兒子平安。”
“好。”趙太醫(yī)無力地垂下頭,接過了秋杏手里的玉佩,拽的緊緊的。
趙太醫(yī)從東華宮出來后,不到一刻鐘,整個皇宮都知道了楚玉荷懷孕的消息。
懷疑的也有,比如齊貴妃,她氣的肚子都痛的了,蕭兒與秦翊川結(jié)盟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而楚玉荷進宮的消息也是蕭兒一手促成的。按理說蕭兒不可能忽略這個重要的問題,讓一顆棋子懷孕,但秦翊川已經(jīng)死了,所以齊貴妃不知道秦翊川有沒有給楚玉荷喂絕子藥。
齊貴妃喚來自己的心腹,“你趕緊去東華宮瞧瞧,看楚玉荷那女人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是?!蹦莻€小太監(jiān)匆匆離去。
齊貴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蕭兒不在他身邊,她現(xiàn)在失了主心骨,也不知道現(xiàn)在要怎么辦。
紹文帝是睡了一覺后才知道楚玉荷懷孕的,他倒是沒有什么懷孕,當初婉貴妃都能懷孕楚玉荷自然也能懷孕。
“哈哈哈…真是連老天都給了朕希望啊?!被蛟S是因為高興,他臉色也罕見地紅潤了起來,“德子,快,快扶朕起來!”
一下朝之后,紹文帝就直奔楚玉荷所在的東華宮,還賞賜了一些金銀珠寶,又陪著楚玉荷歪膩了一會,這個人顯得年輕了許多,有些回光返照的跡象。
楚玉荷乖巧地靠在紹文帝的胸膛處,垂下的眸子很好的掩飾了里面的怨毒。她這個做法確實是有些冒險,但人總要有些盼頭的,萬一,萬一成功了呢。
“陛下,臣妾好不容易懷了孩子,您可要多陪陪臣妾啊?!背窈赏蝗豢蘖似饋?,“臣妾就怕像姑母那樣,丟了孩子又丟了性命。”
“說什么胡話!”紹文帝有些不高興,“有朕在,沒人會對咱們的孩子下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