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月氏王的最后一個命令
其實,按照時間算,這個時間點,張良就算是手腳再慢,也應該跟上來了,甚至,若是處理地簡單粗暴點,今天上午就應該到了。
畢竟,善后這種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沒有理由,至今沒有任何的消息。
“主公,你說會不會是出了什么問題……”
陳平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憂色。
他倒不是跟張良的關系有多好,而是因為張良和白筍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意味著他們這一路大軍,極有可能被人斷了后路。
不,不是斷了后路,而是被人包了餃子!
若真是那樣,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趙郢看著兩個人特意避開眾人,找到這里,知道兩個人心中的擔憂,目光閃動了一下,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會——張良雖然人心未定,有些別的小心思,但其人乃是不世奇才,以他的才能,就算是出了問題,也足以全身而退——區(qū)區(qū)月氏的一些殘余小部落,留不住他……”
說到這里,趙郢笑著擺了擺手。
“應該是其他事情,耽誤了行程,安心等待就是……”
聽著趙郢對張良的評價,夜色之中,陳平的目光不由微微一閃。
想不到主公對那位張良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不過,那張良到底在干什么?
陳平站在山頭,下意識地回首張望來處,心中頗有些好奇。別人或許還意識不到,但他卻知道,此次善后,其實是殿下扔給張良的一道難題。
若是想徹底斷絕后顧之憂,最有效最徹底的方法,那就是殺!
行軍途中,沒有多余的兵力看守俘虜,也沒有足夠的食物供養(yǎng)俘虜,若是行婦人之仁,一個不好,就會遭到致命的反噬,讓大軍腹背受敵,陷入危險的境地。
可若是殺俘……
想一想武安君白起下場吧——
回去之后,就算是不死,也得成為眾矢之的。無論什么時代,總會有些人喜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自以為是地指手畫腳,悲天憫人。
但偏偏,這樣的人還挺有市場。
就離譜——
但這種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其實在他看來,讓那個張良來給自家主公背鍋,再合適不過。所以,此時見趙郢這么說,他便非常默契地轉移了話題。
三個人,就這么站在山坡上,商議起了后續(xù)的安排。
遠處,章邯遠遠地看著山坡上的三個人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今的皇長孫大勢已成,也已經初步形成了自己的班底。
他何嘗不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處境,若是再不主動向皇長孫靠攏,恐怕會徹底被排擠出這個核心的圈子之外。
陳平無論在哪里,對皇長孫,都言必稱主公。如今已經搖身一變,成了皇長孫身邊的第一幕僚。
韓信自從認了主公之外,也得到了獨立領兵的機會,與匈奴之戰(zhàn)就不用說了,單說入了這河西走廊,就得到了多少立功的機會。
已經可以相見,只要此番回去,就必然會扶搖直上,成為大秦軍中不可忽視的新人將領。
老將軍李信,也得到了獨自鎮(zhèn)守匈奴四部的重任。
只有自己——
明明與韓信、蒙瞻同列,而且卻一直不溫不火,如今已經跟韓信和蒙瞻拉開了明顯的差距。
但真要像韓信和陳平那樣踏出那一步,他又有些猶豫,拿不出勇氣,一時間,竟然有些踟躕。
“章將軍,您還沒休息呢——”
就在他心中有些取舍不下的檔口,忽然聽得不遠處有人向自己打招呼,不由回過神來,看到來人,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劉兄這么晚了,怎么也沒休息……”
對于來人,他也算熟悉,是臨近出征前,主公在沛縣招攬的幾名人才,剛才給他打招呼的是劉季。隆準龍顏,須髯飄飄,儀表不凡,雖然有些粗鄙,但為人做事卻頗為豪氣,有長者之風。
身上很有一種令人親近信服的氣度。
這些時日,與自己也算是熟識了。
“去看了一趟手下的兄弟,呸——這群不長眼的狗東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使,打個仗都能把自己弄傷,狗東西,下次堅決不管,隨他們去死……”
聽著這貨,叉著腰,在那罵罵咧咧地在那里抱怨,章邯心頭莫名一松,臉上有了幾分笑意。這種話,他已經從劉季口中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戰(zhàn)后都這樣。
不過,這貨罵人歸罵人,抱怨歸抱怨,但出了事,該上還是上。
經常罵罵咧咧地就把人給搶回來了,然后又罵罵咧咧地把身上的錢財給出去了??傊熨v,但人還算厚道,能處。
“來,大冷天的,要不要喝一口……”
劉季顯然也沒有期待章邯能有什么回應,自己抱怨完,隨手摘下腰間的酒囊,抖手扔了過來。
“這鬼天氣,這要是在我們沛縣,這個時節(jié),都已經快要脫夾衣了……”
這廝說著,頗為得意地揚了揚眉。
“嘗嘗,好的東西,路上從一個小部落那里收繳來的,別的我沒敢拿,就收了幾個酒囊——雖然不如我們沛縣的米酒好喝,但多少也算有幾分滋味——起碼能暖暖身子……”
說著,這廝還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擺子。
章邯笑了笑,把酒囊又給他還了回去。
“多謝劉兄美意,軍中禁止飲酒,我就不喝了……”
劉季也不以為忤,伸手接過來,擰開酒囊,狠狠地給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才舒舒服服地嘆了一口氣。
這才斜靠在一旁的樹身上,有些羨慕地斜看著山坡上的三個人影。
“可惜啊,我不是您,沒有您這份功勞,不然高低得過去湊個熱鬧……”
說到這里,劉季嘿了一聲。
“老子早晚有一天能擠進那個圈子……”
章邯對于劉季這種在自己面前光明正大違反軍紀的行為,直接給無視了。此時聽著這廝的豪言壯語,不由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回望了一眼山坡上的三個模糊的人影,隨即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以劉兄之才,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皇長孫殿下的器重……”
劉季不由翻了一個白眼,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今天的章邯好像有些心思,就連說話都有些敷衍。
……
“王上,若不是那些小部落各懷心思,不肯賣力,微臣今日定要讓那群秦軍有來無回,給他們點教訓!”
河西走廊,后世武威附近。
幾日之前,左賢王郁惇憤而離開之后,前線戰(zhàn)事吃緊,月氏王和右賢王就率領著族中大部分首領,親自來到這里,坐鎮(zhèn)指揮。
此時,站在大帳之中,憤憤不平的,就是右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