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毅的神魄,其實也只是剛剛到達這里。
一時間,他其實也還沒有弄懂,詩彤怎么就會先一步跑到這里來?
看著緊緊抱住慟哭的小彤兒的師妹,他的心中快速動念。
雖然想要弄清楚地底下到底藏了什么,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時候。
他的神魄一飄,往上方高處飛去。
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兩方人馬正殺得熱火朝天。
越過戰(zhàn)場,一處無人的角落里,正有兩人緩慢行走。
其中一個背著劍的少年,赫然是他自己。
另一個卻是艷紅褙裙的青年女子……她卻是火月姻霏。
火月姻霏以疑惑的目光看著前方的少年,見他一臉肅容,看上去莫測高深。
她的心中快速動念,忖道:“為何我把事情告訴他之后,他不但不急,反倒慢了下來?”
雖然這少年移動緩慢,似是陷入沉思,但她竟是不敢妄動。
隱隱間,她感到少年身周有劍氣流動,若是她多靠近一些,那一股森寒的劍氣,便會逼面而來。
陡然間,那女修劍派的年輕掌門人,劍氣收束。
他回過頭來,向火月姻霏沉聲道:“霏姑娘,按你所說,血凰教的教主霸冥,在這里種下血琉璃寶樹,血琉璃寶樹汲取地底深處的某種奇特惡氣,樹下又埋有尸棺。
“血色琉璃樹會將大量的惡氣凈化后,轉為某種奇特玄氣,而他自身神魄將轉入那尸棺里,將玄氣完全吸收,進而突破升級。但是與此同時,會有大量尸瘟之氣被釋放而出,在方圓數(shù)十里造成災劫?”
火月姻霏道:“正是!那血色琉璃樹,聽聞乃是佛界中一種能夠用來練成至寶的圣樹,極其珍貴,也別有奧妙,用來做這種事,其實是相當可惜的。
“而那霸冥為了自己的突破和長生,大材小用,才將它用在這種地方?!?br/> 她一邊說,一邊想著:“他剛才沉思了那么久,我還以為他思考出了什么東西,卻原來就這點事,他想了這么久,還要繼續(xù)追問?我居然想要拜在這種笨蛋門下?”
隱隱間,有些后悔,覺得自己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然則少年的腳步忽的加快,剛才還是漫步而行,此刻身法越來越急。
火月姻霏不知他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急切,但還是施展身法,快速跟上。
她所過之處,隱隱有火光向后拖曳,少年足不點地,似在御著劍光,而她竟也能夠跟上。
女修劍派的掌門人回頭往她看了一眼,略有些贊嘆之色。
卻又快速的道:“突破我能夠理解,你剛才還提到‘長生’。莫非這血凰教教主的‘血棺造嬰’,并非是煉制魔寶或者法器,而是一種轉生邪術?”
火月姻霏暗自訝道:“他到底是笨還是聰明?說他聰明,剛才那點事想了那么久,說他笨,我只提到長生兩字,他就能夠馬上找到關鍵點,做出正確推理?!?br/> 她道:“不錯!那老家伙放在血棺里的孩童,其實是他自己的‘兒子’。他抓住許多女人,與她們交合,直至生出在特定時間出生的、根骨極佳的嬰兒。
“他把那嬰兒從一出生就放在浸泡了大量藥材的缸中,再喂以自身魔血。那嬰兒便在血缸里長大成孩童,這樣的孩童雖然活著,但從來沒有與外界接觸過,骨骼特異,卻完全如同白紙。
“然后,那老家伙在特定的時辰,以秘術將那孩童‘殺死’,封入棺中,成為童尸。童尸本就淡薄的魂魄被摧毀,身體處于非生非死的奇妙狀態(tài)。
“他再將整口棺材放入血色琉璃樹下,血色琉璃樹便是長在棺上。一等到時機來臨,他就可以通過某種尸解之法,將自己的神魄和所有真元,轉移到棺中,與童尸合體。
“在那之后,他就會吞噬血色琉璃樹,在保住自身功力的同時,獲得血色琉璃樹提純后的大量玄氣,破棺而出。在他‘破棺’的那一刻,他將獲得新生,不但魔功更進,還能夠獲得一個全新的身體。”
一邊說話,火月姻霏一邊傾聽周圍。
少年帶著她快速沖過一處路口,他們剛走,身后左右兩邊各有一批人馬殺到,那兩批人分別來自刀剡幫與血凰教。
兩人若是稍微慢上一點,要么被亂戰(zhàn)包圍,要么被堵在后頭。
而現(xiàn)在,這少年卻又慢了下來,不多時,前方有人沖過。少年帶著她,綴著那批人的尾巴,然后悄悄改變方向。
他怎像未卜先知似的,將周邊的情況掌握得如此清楚?
他剛才的沉思慢行,恐怕沒有那么簡單……他到底做了什么?
少年繼續(xù)追問:“所以,那老家伙選擇在今天‘破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