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山河空念遠(yuǎn),落花風(fēng)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師哥,你有家有妻女,你不欠我的?!?br/> 陳同非看著前方,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哪里有什么欠不欠的,你要做什么,師哥管不著,但師哥怎么對你,都是因為,你在師哥心里?!?br/> 徐謹(jǐn)心頭熱熱的,又酸酸的,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她抿著嘴,低下頭看著自己質(zhì)地、做工都屬上乘的官靴,一邊走一邊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街上的石板被周邊的燭火染成昏黃色,眼前有四個人的影子,一對看著年紀(jì)稍長,身影也明顯沉穩(wěn)。另外兩個小的在邊兒上,一個發(fā)飾俏麗,影子顯得活潑而婀娜;一個頭頂官帽,衣服如流云般垂落而寬大,脖頸修長,雙肩平直,挺立又瀟灑。
“糖葫蘆!爹爹我要吃?!?br/> 陳挽看著前方有小販扛著稻草棒子,上面扎滿了一串串紅果,她開心地指著那里朝陳同非要。
陳同非轉(zhuǎn)頭看向女兒,寵溺地回道:“好,爹爹去給你們買?!?br/> 說完,他便負(fù)手大步上前,走過去朝小販要了三串糖葫蘆。小販一臉開心,笑得張大了嘴,利落地從后面摘下三串給他。他客氣地從袖中掏出幾個銅板交給小販,隨后站在原地等著迎面走上來的三個女人。
“怎的給我也買了,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兒?!标惙蛉私舆^陳同非遞給她的一串果子,看著他有些好笑。
陳同非將另外兩串分給陳挽和徐謹(jǐn),不以為然地對陳夫人說:“當(dāng)然要給你買,怎么能少了夫人的份。”
徐謹(jǐn)嘴里咬著果子,看著同樣鼓著嘴,像小孩子般可愛的陳挽,還有互敬互愛,相濡以沫的陳氏夫婦,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真好,真的很好。她站在一邊,眼中閃著瑩瑩的光澤,心口有一絲絲酸澀。小時候的事有一些她記得,有一些卻都忘了,爹爹娘親給她過過生辰,也是這般溫馨。可如今,這種溫馨她都羨慕不來了。
見陳同非轉(zhuǎn)過來看著她,徐謹(jǐn)馬上展現(xiàn)出笑顏。
“文吉這個甜嗎?”
“甜的,很甜?!?br/> ……
陳同非帶著她們在街上逛著,剛還看了一會兒雜耍,他見徐謹(jǐn)看得很開心,和女兒站在一處,一個勁拍手叫好。他攬著陳夫人,很欣慰兩個明珠能這么高興,見那賣藝的過來了,便掏出一些賞錢交到了他的銅鑼中,對方?jīng)_他們點頭哈腰,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正往前走著,突然前方一個巷口有一陣騷動。只見一個上了年紀(jì),個頭不高,但看著有些老實忠厚的漢子正緊緊扯著一個年輕的女子,不知要去哪里。
那名女子臉上有傷,手腕上似乎也有,她一直抹著眼淚,唯唯諾諾的,似是猶豫地不知要不要跟著男人走。
這番景象,讓路人都指指點點的,有幾個年輕的壯漢甚至想要上前阻止那個漢子。
徐謹(jǐn)看著也皺起了眉,大魏都城最繁華的長安街上,竟還有強搶民女的事發(fā)生?
這時,他們身后突然追上來一個醉醺醺的年輕男子,嘴里罵罵咧咧的,一個踉蹌上去就要抓那個女子。女子受驚,輕呼一聲,像只小兔子般蹭地躲了一下,似是很怕他的樣子,眼淚也流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