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卓你給我過來!”
就在邊子白攔住南豐的那一刻,除了衛(wèi)國朝堂上的公卿之外,其他官員都不免駐足觀望。多稀罕呢?中大夫攔大宗伯,這在等級森嚴的衛(wèi)國,有點類似于以下克上的大逆不道。真要追究起來,到時候邊子白就算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南卓原本就在太子宮受了一肚子的氣,這會兒被人指名道姓的呵斥,鐵著臉四下張望,秒慫。
是老爹!
南卓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走到南豐近前。在他看到邊子白的那一刻,他心說:這魂淡還敢告狀?
小眼神威脅了一陣,南卓這才想起來,自己犀利的眼神就算是太子訓都要掂量一番,可是面對邊子白,他就算是瞪眼瞪到眼瞎都不會有什么效果。
“父親。”禮儀之邦的衛(wèi)國,就算是平日里在外見面,兒子和父親的交談也要合乎于禮。掙扎了一小會兒,南卓對著邊子白呲牙咧嘴就是喊不出口。
南豐有種帶著熊孩子走親戚的尷尬,對南卓低聲提醒道:“邊大夫是新任的內史,還不快見過邊內史?”
“邊內史?!?br/> “南卓不必多禮,你我也是老相識了,這些繁文縟節(jié)就不用客套了?!边呑影兹缤L輩一樣說著漂亮話,入在南卓耳朵里有種被當成子侄一樣的憋屈。更要命的是,邊子白似乎年紀比他還要小。
衛(wèi)國的貴族,一般要等到成年之后,也就是及冠之后才會看情況授予官職。
當然,眼下衛(wèi)國的情況是僧多粥少,隨著衛(wèi)國疆域的減少,恐怕將來的官職會越來越少。但衛(wèi)國的官職再少,也不會少了南卓的一份。
他還沒有被授予官職,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還沒有成年,沒有及冠。
舞象之年的年輕人,多半是在叛逆期,性格可不好相處。
不過南卓可不敢在老爹南豐面前標新立異,大家族的問題永遠都是繼承人很多,但是家主的位子只有一個。而且大家族不像是國君的位子那樣,換掉一個繼承人會引起家族的動蕩。家族的管理永遠要比管理一個國家要容易的多。家族之中的爭斗也不會如同儲君之爭那樣,充滿了血腥味。
南豐看中南卓,喜歡南卓,并不是一定就會讓南卓成為他的接班人,從而執(zhí)掌整個南氏家族。
面對父親的時候,南卓總是表現出一種謹小慎微,卻不失禮儀的樣子,看著溫和,同時也又主見。這才是南豐喜歡南卓的原因,畢竟他的弟弟們要么年紀不大,要么不如他穩(wěn)重。相比之下,他才是南氏最好的選擇。
南豐努嘴指了指邊子白看似輕易道:“邊內史剛才說家里的商隊和工坊的生意紅火,你知道原因嗎?”
南卓當然知道,他太清楚了。
隨著魏國河西大軍采購衛(wèi)國的鐵鍋、熟鐵等物資。衛(wèi)國的鐵器從魏國軍隊之中賺取的金餅,足夠商人世家?guī)状说姆e累。這還是在極端的時間內的收獲,僅此而已。當初他贈送給邊子白一輛馬車,獲得了邊子白的‘回禮’。是一份關于燕趙等地的鹽鐵專賣。等于說將無鹽氏商隊無法去的燕國和趙國兩地的鐵器專營典賣給了南氏。
至于說為什么背靠強齊的無鹽氏無法在燕趙等地經商,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就是,齊國在不久之前大軍兵臨燕國都城。
燕侯差點被齊國的大軍打的在宮殿里自殺。
都這樣了,燕國肯定不會給齊人好臉色。無鹽氏還想去賺燕人的錢?做夢去吧!
燕王不派軍隊冒充山匪來劫掠無鹽氏的商隊就已經很不錯了。至于趙國?好吧,齊國最近被趙國打了,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鼻青臉腫。
反正齊國絕對不允許屬于本國的資源,或者根基在齊國的家族和趙國有商業(yè)往來,尤其是非常敏感的軍械物資。無鹽氏雖說在齊國根深蒂固,擁有龐大的勢力,但商業(yè)利益和國家利益之間的取舍他們還分得清楚。畢竟平陸無鹽氏立足于齊國,沒有了齊國的庇護,他們還有什么底氣行商天下?
于是,這兩個無鹽氏明面上不能有貿易往來的國家就被邊子白要去了,然后給了南氏一個五年之期的專營權。
那份專營的契約南卓是見過的,還妥善保存了起來。
被父親南豐問起,他才想起來好像自己和邊子白的仇恨并非是不能化解的那么深,“是的,無鹽氏工坊給南氏工坊一份為期五年的鐵器專營契約,最近無鹽氏的鐵器在魏國賣的很火?!?br/> 當然火爆了,熟鐵的價格是如同棉絮一樣生鐵的十倍。
別覺得價格貴,就不要了。很多國家算花費十倍生鐵的費用也生產不出能用于軍械上的熟鐵。至于百煉鋼,就算是百倍的價格也不見得能買得到。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生產鐵器需要大量的勞力。燒炭,挖礦,選礦,洗礦,冶煉,每一步都不能馬虎,尤其是在冶煉過程之中,耗費的勞力和財力是驚人的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