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艦長室,游白陷入深思。
“原來如此,他們倆是政敵嗎?難怪會花那么大精力護我周全,這本身也是斗爭的一環(huán)。”
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哪還能品不出其中味道?
“泰坦斯內部果然不是鐵板一塊,但沒想到連測試部隊都會被卷入派系斗爭……嘁,結果到頭來,不論是擊墜與否,我都要得罪上司,日子不好過啊。嗯……?得罪上司?”
游白忽然反應過來,事情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野狼”路·尤金是個老油條,作為一年戰(zhàn)爭時期戰(zhàn)斗過來的利刃,他的實力和資歷絕非尋常士兵可比。
這樣一個男人,真的會隨便破壞作戰(zhàn)計劃嗎?他會不知道其中的危險性?
絕對不可能,正常人決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和前途開玩笑。
就算背后有靠山,那也要消耗名為“人情”的資源。只要是個成年人,做事就不可能如此輕率。更別說,他可是提前在殖民地里埋好了雷,整個計劃都是提前策劃好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是受人指使的。
巴斯克·歐姆是奧圖的政敵,如果這次作戰(zhàn)本身就是他用來打擊政敵的手段呢?
進行戰(zhàn)術制定的人是墨菲,他是奧圖少校的親信。如果作戰(zhàn)失敗的話,上頭對奧圖的評價可能會被降低。
而尤金中尉本身就因為任務失敗而被懲處過,就算真出了事,也牽連不到巴斯克的頭上。上頭只要說:他的行動是處于報復心理。這就足夠推掉責任了。
“丟出個棋子去把事情搞亂,到事情結束后,再依情況而定是否回收這枚棋子……嗎?巴斯克·歐姆下得一盤好棋啊。”
想到這里,游白忽然對尤金有些同情,那個男人絕對明白他自己的處境,可他沒得選,在護送任務失敗后,他就只能任由巴斯克處置了。
冷靜下來的游白從走廊窗口看向太空,長出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考慮未來的路該怎么走了。
“派系爭端啊,真是無聊透頂,正因為內部都是這種官僚作風,才會讓反聯(lián)邦勢力抬頭吧。”
對于泰坦斯的內部斗爭,游白是半點參合的興趣都沒有。他從中嗅到了危機的味道。
派系斗爭不是小人物可以參與的,更何況他作為一桿槍,不論哪邊站上風,他的境遇都不會有多大變化。
畢竟,眼下的政治斗爭只是內部燃起的小火苗,真正要命的是泰坦斯對宇宙居民的漠然,只要這群人對宇宙居民的歧視沒有消除,泰坦斯遲早都要完蛋。
聯(lián)邦對宇宙居民的壓迫苛刻到了極點。強制居民搬去宇宙,并且禁止回到地球,無數家庭被撕扯得四分五裂,親人從此永無相見之日。至于空氣稅之類的費用更是天文數字。
更要命的是,從那之后選民意識開始抬頭,生活在地球上的貴族、富豪、高官們認為,只有被選中的上等人才有資格受到地球母親的擁抱。自然,這更加激化了地球住民與宇宙居民之間的矛盾。
從這方面來講,住在宇宙中的人們會心向吉恩,也是能夠理解的事情。只可惜吉恩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可憐的宇宙居民們就在這樣的夾縫之中茍且偷生。
剛登上“亞斯文號”時,墨菲隊長曾經說過:軍隊是用來保護民眾的。這句話深得游白的心,答應加入組織也與這句話脫不開干系。
可現(xiàn)在呢?自己卻即將成為上層手里的一把刀,用來在斗爭中互捅刀子,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被卷進派系斗爭,晉升的道路很難說能不能走通,畢竟我當不來投機者。但以駕駛員的身份繼續(xù)走下去,又不可能改變聯(lián)邦和泰坦斯的苛責作風。我想讓世界變得更好,泰坦斯顯然滿足不了我的愿望。不管怎么看,我都只剩下反水一條路……”
游白有些迷茫和不安。
對于聯(lián)邦和泰坦斯,他當然是沒什么感情的。倒不如說,他早就做好了背叛的準備。
唯一值得留戀的是黑獺小隊的成員們。隊長和三位前輩都十分照顧自己,自己實在不太忍心背叛他們。
另一方面,要指望隊長他們背叛泰坦斯,那恐怕也不現(xiàn)實。對于黑獺小隊這樣的底層士兵來說,泰坦斯是信仰,是指引他們戰(zhàn)斗下去的靈魂支柱,他們堅信泰坦斯是正義的。
擺在眼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
是繼續(xù)在這里呆下去?還是離開泰坦斯,成為隊長他們的敵人?
沉默許久,游白望向無數的星光。
“現(xiàn)在我的手里找不到籌碼,連上賭桌的資格都沒有。世界形勢風云變化,我能做的只有靜待其變了。有沒有辦法,能夠讓形勢往好的方向變化呢?”
宇宙中的繁星不可計數,游白的思緒亦是如此。腦中紛亂嘈雜,如同深邃迷霧籠罩在眼前,使他看不清前路。
到頭來,內心的迷?;饕宦暱嘈?。
……
整天想些有的沒的,終究不是辦法,游白打著轉換心情的想法,散步到了“亞斯文號”的機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