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有一個用白條貼起來的輪廓，這個輪廓如同一個人正在泡澡一般，上半身躺在浴缸的邊緣，下半身浸入浴缸的水里。
陶林盯著那浴缸里的輪廓，腦海里開始不由地描繪起被害人的死狀——
這是一個裸著全身的女人，她安詳?shù)亻]著眼睛，如同享受熱洗澡水一樣躺在浴缸里�？墒撬淖笮厣媳婚_了一個y字型的刀口，胸部殘缺不全。女人的心被取走了，血水染紅了浴缸里的水，變成了如裝滿紅墨的硯臺。
死者身上無性侵痕跡，兇手直取心臟！
陶林閉起了眼睛，黑暗中那幅死亡的慘狀仿佛歷歷在目，他完全融入了被害人的世界，仿佛自己就是躺在浴缸里那個女人的冤魂。
陶林猛一轉(zhuǎn)身，睜眼——
客廳里落滿了鋼管，那些鋼管的位置還沒有被移動過，上面還能看到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這詭異的畫面，仿佛在做什么送別亡靈的儀式。
“這些鋼管怎么來的�！碧樟衷诔了剂藥追昼姾螅瑔柕�。
“回答他的問題，就當(dāng)是我問的�！庇嘧咏驹诳蛷d的另一頭，看著沉迷于案發(fā)現(xiàn)場的陶林，說道。
“她家原來的雜物架壞了，買了新的鋼管，約了工人來家里重新做一個。這些就是原材料�！爆F(xiàn)場勘察的警員回答。
“死亡時間？”陶林低著頭，盯著這些鋼管說道。
“下午六點(diǎn)到七點(diǎn)�！庇腥嘶卮�。
“計算了暖氣的影響和水的影響了嗎？”陶林又問，像是對余子江的手下頗為不放心。
“已經(jīng)計算了。”
“是怎么具體到下午六點(diǎn)的？”陶林接著問，和在宏博小區(qū)的時候一樣，這些是他要問的最基本的問題。此時的余子江小心地走進(jìn)了浴室，開始對著陳尸地點(diǎn)觀察。
“根據(jù)尸僵、尸斑與胃容物判斷的�！爆F(xiàn)場警員回答，“所以我們只能把時間約至整點(diǎn)，這不是特別精確的死亡時間。”
“也就是說，這次并沒有直接的時間證據(jù)�！碧樟贮c(diǎn)了點(diǎn)頭。
“哎哎哎我說，”余子江拍了拍陶林的肩膀，“差不多得了，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你怎么那么想出頭……剩下的問題我來問就好了�！�
“你就是想要面子，覺得問題都是我問的，你看起來不像是把控全場的隊長，我才是�！碧樟峙ち伺ゎ^，毫無感情波瀾的語氣卻直接扎了余子江的心。
“好好說話……”余子江用了威脅的語氣說道。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陶林趕出現(xiàn)場。
“那我問你，你再問他們，這樣看起來就像你在把控全場了�！碧樟譀]有管余子江的威脅，繼續(xù)面無表情地說。
“你……”余子江沉了一口氣，他咬著嘴唇，手在背后握了握拳頭。
“你能讓他們幫我重新推演一次行兇過程嗎？”陶林提了提音量，問道。
余子江顯然是對陶林那高傲冷血的態(tài)度生氣了，于是他翻了好大一個白眼，“你不是天才嗎？自己推演�！庇嘧咏谥樲D(zhuǎn)過了頭。他很明顯在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