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沐婉微微挽起的發(fā)髻,沒有太多的裝點,只是插著一根簡單的翠玉簪子,臉頰白皙,略略施了粉黛,美的不可方物。
這樣清純美麗的女人為什么要有那樣的野心,為什么心腸是黑的,如果能與他吟詩作對,跨馬由韁,隨意人生多么美好。
這是鄭王一直期待的生活,可是,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實現(xiàn)這些他心中所向往的東西。
或許從一開始他想的就過于美好,他們原本就不是一樣的人,他一直活在錯覺,活在自己的單純想法中。
“起來吃點東西吧,”孫沐婉轉(zhuǎn)頭回來看著鄭王,面上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陪我吃點也好?!?br/> “你怎么來了?”鄭王放下手中的書,坐起來,帶著幾分警惕,他不得不警惕,因為這個女人已經(jīng)三次傷害他,甚至要殺了他。
“我們夫妻一場,你對我那么好,我覺得很對不起你?!睂O沐婉聲音輕柔如平靜的海面吹過來的風,只是這風中帶著一絲苦澀。
鄭王心疼的厲害,或許孫沐婉的柔軟本身就是他不能承受的痛。
可是,他知道,他們不能回到過去,這是既成事實,他不能昏頭。
“我得向你道別?!睂O沐婉說著坐了下來,然后將面前的酒杯倒?jié)M,再給鄭王倒了一杯,“坐吧,喝一杯,算作是分別酒,從今天之后,我們就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鄭王猶豫著要不要坐下,因為他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坐吧,我還能將你怎么樣?!睂O沐婉笑了笑,“你那么好,對我也那么好,我卻傷害了你,我真該死?!?br/> “沐婉,你不要說這些了,我們……”
鄭王的話被孫沐婉打斷,“我知道,我們回不到以前了,你不用擔心,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夫妻,我也不會纏著你,我是真心來道歉的。”
“是我下賤,不知道惜福,你對我那么好,我卻想要我根本夠不著的東西。”
孫沐婉苦澀一笑,“可是能怎么辦,這是我兩歲就開始的夢想……”
孫沐婉說著兩個淚珠如冰晶一般劃過她的臉頰,“你知道嘛……那年,姑母穿著盛裝參加祭奠,看到百官向她朝拜,那等榮耀,那是我才兩歲,那種光芒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里,怎么也揮之不去?!?br/> “于是,這就成了我一生追求的夢想?!睂O沐婉看向鄭王,“夢想哪里有貴賤,別人可以有,我為什么不可以有。”
鄭王已經(jīng)被孫沐婉軟化,警惕心再次變得微乎其微,他坐下來,看著孫沐婉心疼的要命,是呀,每一個人都有夢想,他的夢想是琴棋書畫,自由肆意,而她的夢想是位高權(quán)重,母儀天下,哪里有什么對錯可分。
“這不是我們誰的錯,我強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是痛苦,你讓我跟誰你的步調(diào)也是痛苦,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但我傷害了你,很對不起!”孫沐婉輕聲道,順帶著將一杯酒下肚。
鄭王已經(jīng)淚流滿面,一開始誰曾想過這樣的結(jié)果。
“你不喝一杯嗎?”孫沐婉放下酒杯看著鄭王道,“怕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