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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朗跟許楚趕到時,就見最先發(fā)現(xiàn)尸體的村民發(fā)瘋似的躲閃著,然而想要跑開卻因著驚懼恐慌而雙腿發(fā)軟動彈不得。就是這般凄厲的喊聲,引得不少村民又跟著過來。
可在眾人看到蕭清朗跟許楚時候,都不免捂著嘴連連后退,就算是膽大的也不過是隔著村口探頭探腦的看過來。至于何家小花那樣村中僅有的幾個孩子,更是被大人拘在家里,日夜不得出門玩耍,遂并未有孩童受驚。
風(fēng)中彌散著詭異的鐵腥味,使得整個村子的不安跟恐懼越發(fā)濃烈。不過黃縣令有意展現(xiàn)自己,所以就算哆哆嗦嗦的也沒敢離開。他面色慘白,用手帕捂著嘴有氣無力的靠在一個捕快身上,顯然是早就吐過了。
許楚到的時候,就見幾個衙役正圍著村口不遠(yuǎn)處一棵枯樹,上面懸掛著一具辨不清面目的尸體。跟昨日發(fā)現(xiàn)的尸體有所不同的是,今日的死者死狀更加慘烈。
若說前一人是被砸的面目全非,那這一個就是直接被人開膛破肚,五臟六腑混著血順著身體流淌,讓正具尸體看起來都無從下手查驗。
而相同的,則是那還隱隱掛在死者胸腔之內(nèi)的臟腑,也早已被攪的不成形狀了。
許楚并不急著驗尸,反倒是在那棵枯樹左右尋找起來。果然,枯樹之下有些并不顯眼的枯草,瞧著凌亂無章,其上并沒有任何腳印跟拖拽痕跡。
除去尸體垂直落下的血跡,現(xiàn)場并沒有多余的存在,而且無掙扎跡象。很明顯,此處又是一個拋尸現(xiàn)場。可最重要要的是,相比于之前六子的死法,這個死者所流血液極多,而從村外到村里這段路上卻并沒有任何血痕。那兇手到底是如何移動尸體的?
可以說,這個問題從昨日就開始困惱她了。若是說昨日是因為村民破壞了現(xiàn)場,毀掉了證據(jù),那么今天又該如何講?
“讓人將尸體解下平放?!笨催^了地上枯草痕跡,又左右走了約莫七八米,并未有所收獲,她才抬手示意捕快上前搭手。
然而看著目之所及全是血肉模糊,被黃縣令帶來的捕快也都忍著惡心跟驚駭呢,哪敢上前去啊。直到許楚看過來,還有衙役顫顫兢兢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遲疑著問道:“我......我?”
沒等許楚發(fā)話呢,就見那黃縣令已經(jīng)一腳踹上去,狠狠說道:“不是你,難不成是大老爺我?”
也不是衙役故意推辭,實在是這樣的尸體,讓人打眼一瞧就心驚膽戰(zhàn)的。更重要的是,老話都說,像如此冤死的人魂魄都沒法投胎,萬一染上晦氣,可是要倒大霉運的。
黃縣令見那衙役還不動作,雙眼一瞪,眼看就要發(fā)怒了。
好在許楚也沒強人所難的習(xí)慣,見他猶猶豫豫慢慢挪著步子,就搖搖頭看向魏廣。
其實魏廣如今也是腳下生寒,脊背發(fā)涼,他跟著王爺多年,什么陣仗沒見過,偏生自從離了京城所遇上的幾宗案子,一件比一件詭異,一件比一件兇殘。
可他心里清楚,依著王爺對許姑娘的在意,若自己不上手,指不定下一步王爺就會親自上前解開尸體了。于是,他緊鎖著眉頭,打算上前。
然而還沒等他邁步呢,就見自家素來愛潔的王爺一言不發(fā),神情自若的跨步而上,三下兩下將尸體解下而后平放到早已鋪好的白布之上。
因著這一次尸體血氣極重,所以在驗尸之前,許楚先取了一件寬大的外袍反套到身上。這衣袍,還是那日蕭清朗在馬匹受驚之時所穿的,后來因著被燙的發(fā)皺了,所以他替換下來未曾收起的。
許楚問過魏廣,得知往日遇到這般情況,這樣的衣袍多是丟棄,王爺并不會再穿用。所以她就簡單清理之后,放進(jìn)了自己的工具箱,就想著哪一日驗尸需要時候所用。
只是,現(xiàn)在這樣光明正大的拿出來,加上蕭清朗沉沉暮靄的眸光,多多少少還是讓她生出了些許的不自在。
其實蕭清朗心中也是有驚詫的,不過當(dāng)看到自己的衣袍套在她身上時候,心中卻奇怪的沒有生出任何被冒犯的念頭,反倒是有淡淡的歡喜跟說不盡的柔情。
他深深吸口氣,上前一步,抿唇也不言語,直接伸手幫著她講扣子系好。當(dāng)手指掠過最上端的扣子時候,不免碰到她有些發(fā)紅的脖頸,有些灼熱卻并不燙手。就好似數(shù)九寒天的冬日里,摸到一杯熱茶一般讓他心生喟嘆。
“多謝王爺?!痹S楚抿了抿嘴,摒棄心中的旖旎雜念,轉(zhuǎn)而冷靜的看向尸體。
人命大于天,就算再有旁的羞怯,卻也不該生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