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暮色低沉,一行人馬準備出發(fā)。隋孜謙留下了八名侍衛(wèi),護送他們進京。
徐相國和夫人乘坐一輛馬車,徐雨戒單獨乘坐一輛馬車,徐念念和妹妹徐嫣嫣上了最后一輛馬車。事不宜遲,大家匆忙上路。一路上,她握著手心里的御賜令牌,越發(fā)覺得有些燙手。徐嫣嫣小心的打量她,突然開口,道:“姐姐,你和三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徐念念啊了一聲,嚇了一跳,望著妹妹審視的目光,說:“沒什么?!?br/>
“真的嗎?”徐嫣嫣故意靠近她,一張臉貼著她的臉頰,瞪大了眼睛凝望著她,說:“可是我感覺你心跳好快啊……”
雙生子就這點不好,偶爾會有一些心靈感應。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她從夢中驚醒,莫名覺得心悸,便走到院子里去尋妹妹,果然徐嫣嫣玩水時候沒注意掉了下去,好在她著急尋她,有丫鬟趕了過去。否則若只有一個不會水性的小丫鬟,怕是都救不回她。自此以后,她若是一有了不好的念頭,便到處去尋徐嫣嫣,這小丫頭多少會受傷。不是沒看好路摔了跟頭,就是調皮搗蛋闖了禍事。
她成親那晚,哭了一宿。徐嫣嫣便很難入睡,總覺得心情低落,難以入眠。這或許就是雙生子的特別吧。
“你看我做什么!”徐念念尷尬的撇開頭,多少有些不樂意正視妹妹的問題。
“姐姐,三姐夫是不是開竅了?!?br/>
噗,徐念念差點沒噴吐沫。開竅?什么叫做開、竅、了!
徐嫣嫣撲進她的懷里,撒嬌似的枕著她的肩膀,說:“就是對姐姐有感覺啊?你和我之間沒必要隱瞞什么,他是不是愿意同姐姐當成夫妻相處?”
徐念念垂下眼眸,輕聲問道:“所以?”
徐嫣嫣笑了,說:“姐姐可還記得小時候我將爹的青花瓷花瓶打碎了的事情。”
徐念念嗯了一聲,道:“當時你不敢承認,一個勁的掉眼淚,我就說是我弄碎的了?!?br/>
“但是爹不信!”徐嫣嫣微微有些懊惱,說:“爹說你才不會做這么蠢的事情……難道我在爹眼里就一無是處嗎?”
徐念念捋了捋她的發(fā)絲,道:“爹很愛你,他希望你勇敢一點承認吧?!?br/>
“可是我也沒否認啊,不過是真哭起來就說不出話了……”
徐念念捏了下她的耳朵,說:“你這性子其實也夠熬人的,日后誰娶了你……哎,看著軟綿,說你什么都仿佛是打在海綿上,然后依舊我行我素,死活不改。”
“姐姐……”徐嫣嫣嬌笑道:“你直接說我死豬不怕開水燙好了,反正爹都罵習慣了。”
徐念念瞇著眼睛,說:“說正事兒呢,你和我扯這個干嗎?”
“哦?!毙戽替梯笭栆恍?,道:“后來爹罰你說謊話了,同我一起關小黑屋。咱們還想著讓管家嬤嬤將那碎了的花瓶給撿回來,一起粘補。”
徐念念望著嬌艷貌美的妹妹,記憶不由得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生活里,唇角彎了起來,道:“是啊。你還被碎渣子劃破了手,死活不敢讓爹娘知道的。還是大哥,把咱倆給拎了出來。那花瓶補的極其難看,不可入目?!?br/>
“嗯嗯,我們補的不好,后來又托了哥哥去外面尋來工匠修補。可是結果呢?看起來再光滑如玉,那一道道痕跡依舊存在。有些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么,便是抹殺不掉的記憶。除非可以過了這坎,否則何來破鏡重圓?”徐嫣嫣眨著眼睛看她,徐念念已然曉得她心中所想。
她摸了摸妹妹天真的臉龐,說:“其實我們都有些自私,可是確實如你所說,如果道以前我錯的極致,那么現(xiàn)在便想著修正一切。我終歸是無法忘記半年來那人對我的冷待,好像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也因為此,我才曉得曾經(jīng)的我多么幼稚。不聽老人言,我撞了南墻,可是碎了自個的頭?!?br/>
“姐姐。”徐嫣嫣心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隋孜謙選了我嫁給她。”
想到此處,徐念念不由得一疼,暗戀的男子看上的是她妹妹,多么可憐令人沒有尊嚴,她當初居然還執(zhí)迷不悟。
“我又為何,答應了姐姐,替你行代嫁之事?”徐嫣嫣認真的凝望著徐念念,說:“他那么兇,又根本對我無意,我嫁過去才是死路一條。有些事情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我從未見過襄陽侯大人,他又是知道你心悅于他,可他還是選了我,為什么?”
徐念念愣了片刻,道:“爹是宰相……于太子有力?!?br/>
“姐姐!”徐嫣嫣加重了話音,說:“秦大人還是大學士呢,也身處內閣,他怎么不選秦家二娘子呢?哪怕是為了躲姐姐,也不該選我吧!秦大人在內閣的位置雖然排在爹爹身后,可是為人處世卻比爹爹八面玲瓏許多。爹如今官位無憂,還不是因為爹一根筋的忠君,圣人優(yōu)待?可是同時,自然被一些皇子和嬪妃們說是冥頑不靈?!?br/>
“你想說什么?”徐念念竟是有些不敢去深思了。
“傻瓜,我覺得三姐夫明明就是對姐姐有情,覺得姐姐于他是個與眾不同的存在,這才會點了我做新娘子??墒撬冉憬氵€蠢,估摸著現(xiàn)在都未必了解自個內心的真實想法?;蛘哒f,這個感情的懦夫,對于未知,不可控的事情不敢面對?”
晴天霹靂,隋孜謙對她有情?徐念念完全進入一種無法置信的狀態(tài)。若說有情,那么他們半年來的日子算什么?白癡嗎?
“而且,除了秦家,徐家,哪怕是千貴妃娘家,你以為他們不想和皇后娘家結親嗎?千大人也是內閣成員,外孫子當皇帝,又或者女婿外甥當皇帝,本就不沖突。襄陽侯這條線若真是搭上了,千家豈不是留了兩條退路。不管誰當皇帝,他們家就算不被重用,也不會像鎮(zhèn)南侯李家似的,樹倒猢猻散,男丁被貶為庶民,發(fā)配邊疆,整個家族陷入死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