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心照是驕傲的。
她的驕傲內(nèi)斂在骨子里。
可蘇奕剛才那一指,讓她在面對蘇奕時,想不服都不行。
她癡心于劍道,自然清楚,蘇奕那寥寥一指展露出的劍道造詣,遠(yuǎn)不是現(xiàn)在的她所能企及。
故而,她的驕傲也不屑于讓她否認(rèn)這一點。
于是,便有了向蘇奕躬身見禮,承認(rèn)技不如人的一幕。
這般心性和風(fēng)姿,倒是愈發(fā)讓蘇奕欣賞了。
在他看來,無論是羽流王月詩蟬,還是眼前這小劍妖聞心照,皆是修煉劍道的好苗子,不止是天賦極為驚艷的緣故,而在于她們的心境,皆契合于劍道。
“蘇道友,我能否跟你請教一些問題?”
聞心照問道。
這位小劍妖的態(tài)度明顯變了,面對蘇奕時,已變得尊重不少。
蘇奕目光一掃四周,“你覺得,這地方合適么?”
歷經(jīng)一場大戰(zhàn),附近區(qū)域早已化作焦土,到處是廢墟。
聞心照怔了一下,便抿嘴笑道:“是我失禮了。”
接下來,她帶著蘇奕、凌云河、清芽一起,離開這片區(qū)域,來到庭院前方一座樓閣一層大殿內(nèi)。
聞心照毫不避嫌地直接坐在蘇奕一側(cè),拿出一個黃皮酒葫蘆,道:“道友,這是我云天神宮獨有的靈酒‘千湖春’,你且嘗嘗?!?br/> 說著,便為蘇奕斟了一杯。
頓時,清冽綿醇的酒香彌散而開。
蘇奕也不客氣,舉杯一飲而盡,略一品咂,點頭道:“味道不錯?!?br/> 聞心照嫣然一笑,又為蘇奕斟了一杯,虛心請教道:“道友,你之前說,我那劍道造詣很尋常,且有諸多破綻,不知能否為我解惑?”
這樣一個風(fēng)姿絕代的仙子人物,卻如紅袖添香,親自斟酒,姿態(tài)謙遜,足以讓任何男人的虛榮心得到滿足。
蘇奕不禁暗暗點頭,為了向自己請教劍道,聞心照這等名震天下的小劍妖,能把姿態(tài)擺的這么低,實屬難得。
“你所修的劍道,以凌厲殺伐為主,與雷霆道韻契合,極具毀滅之威,雖然火候精純,可卻有三個弊端?!?br/> 蘇奕隨口道。
聞心照精神一振,一對如水般漂亮的眸望著蘇奕,期待道:“還請道友指點。”
“其一,雷霆道韻主殺伐,但絕非只具備毀滅之氣,須知,春雷一動,萬物驚蟄,雷霆一道,也孕有生機(jī),毀滅與生機(jī)并存,便如陰陽清濁之交融?!?br/> 蘇奕飲了一杯酒,說道,“你對雷霆道韻的參悟和掌控,明顯有所偏差,以至于在融合自身劍道時,發(fā)揮出的威能,也受到極大的限制。”
聞心照心中一震,驚嘆道:“道友好眼力,這正是目前困擾我的一個難題,我曾請教過諸多長輩,可每個人給出的答案,卻不盡相同,以至于到現(xiàn)在,也不曾將這個難題解決?!?br/> 蘇奕道:“要解決這個問題,核心不在劍道的錘煉上,而在對雷霆一道的感悟和理解,我倒是建議,每逢雷雨天氣時,你可以靜心感悟雷霆閃電的變化,或者,去修煉一些和雷霆一道有關(guān)的秘法和傳承。”
頓了頓,蘇奕道:“當(dāng)然,這只是小問題,即便我不提醒,以你的天賦和悟性,遲早也能解決?!?br/> 聞心照又為蘇奕斟了一杯酒,輕聲請教道:“那敢問蘇道友,剩下的兩個弊端是什么?”
這位絕代仙子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到,在面對蘇奕時,她的態(tài)度已悄然變化,變得愈發(fā)認(rèn)真,謙虛,恭順。
可這一幕,卻被不遠(yuǎn)處的凌云河、清芽盡收眼底。
兩者對視,都很吃驚。
“都三年沒見面了,怎么剛一見面,小師叔卻和蘇奕哥哥那般親昵,連我們都不管不問了?!?br/> 清芽嘀咕道,很是不滿。
從在這座大殿落座后,聞心照就在跟蘇奕討教劍道,完全把她和凌云河忘了一樣。
凌云河笑著訓(xùn)斥道:“瞎說什么呢,你小師叔性情向來如此,癡心于劍道,一旦聊起和劍道有關(guān)的事情,便什么都不顧了?!?br/> 話雖這般說,他心中卻有些復(fù)雜。
最開始和蘇奕結(jié)伴同行時,他還擔(dān)心蘇奕所展現(xiàn)出的能耐,會把清芽的心拐跑了。
可不曾想,清芽沒被拐跑,反倒是聞心照的心,卻有被拐跑的跡象!
這才和蘇奕剛認(rèn)識而已,便聊得如此忘我,且對待蘇奕時,更是親自斟酒,謙遜如面見師長般。
這讓凌云河都不禁懷疑,若蘇奕愿意,怕是勾勾手,就能讓聞心照投懷送抱。
“希望不會這樣,以蘇道友的為人,應(yīng)該……也不會干出這等事情……吧?”
凌云河暗道。
……
庭院大門外。
一輛寶輦載著霍云生、錢天隆、孫楓三人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