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我見過的,絕無僅有的天才。”李顯先是對著道鈞一通夸贊,不過比起這些廉價的贊美,道鈞顯然更好奇李顯的來歷。
“其實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br/>
李顯決定和盤托出,繼續(xù)說道:“我可以確信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已經(jīng)死了。但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我就奪舍了李顯。然后便是被趕出村子,之后就遇到了你?!?br/>
道鈞露出了然之色,也不知他自己死后是否有幸能去到另外的世界。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因為一句話?!钡棱x坦然說道:“你以前講過‘堡壘都是從內(nèi)部攻破的’,說這是家鄉(xiāng)的俗語。所以我就去李家村待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無人知曉‘堡壘’為何物。
我還在周邊幾個村子也待了一段時間,可以確定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聽說堡壘一詞。當(dāng)時實在想不明白,你如此騙我究竟有什么意義?!?br/>
李顯露出苦笑,“你居然連這么一句普通的話都懷疑,這個世界上應(yīng)該沒人能騙過你了?!?br/>
道鈞沒好氣的笑罵一句:“蕭宛的事不就被你蒙了!”
“其實會懷疑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你想想看,我先后把蕭守正和你送入魔教,而且我還知道血靈就是所謂的血公子,是血長老安排在我身邊的人。所以當(dāng)然會懷疑你是不是別人安插進來的。”
李顯一愣,“血靈居然真的是魔教中人?”
道鈞只是點了點頭,對于血靈之事他沒興趣多提,繼續(xù)說道:“如果你真是有目的接近我的,就實在不該露出那樣的破綻才對。所以我換了一種思路,假設(shè)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的家鄉(xiāng)就不可能是李家村?!?br/>
李顯深吸了一口氣,“你居然忍到現(xiàn)在才問。”
這時,道鈞猛烈咳嗽起來。他笑容滿面,但目光卻開始渙散起來。
李顯這時才想起來,他是一個將死之人。
……
這一次咳嗽過后,道鈞好長時間才恢復(fù)過來。
李顯見過很多將死之人,都不如這一次來的震撼。原來化神真君在生命的盡頭,也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他低著頭,沉默不語。天空中的神力已經(jīng)不單單只是覆蓋不周山一處,整個世界都籠罩在神祗的陰影中。
喘了幾口氣后,道鈞聲音微弱的說道:“弒師是道字一脈的傳統(tǒng),不管怎么說,我也是因你而死,也算是繼承了傳統(tǒng)罷!你……好好活下去,按自己的心意活著就行……”
道鈞越說聲音越微弱,后面的已經(jīng)聽不清楚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道鈞生命的最后,不再提那些宏圖霸業(yè)。
也許他悟了,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
也許后悔了,放著大好人生不去享受,非要弄些名堂出來。
算無遺策的他唯一失算的地方,就是神格。唯一騙過他的人,正好也是煉化了神格的弟子。
向來不信命運的道鈞,也不禁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師父,你安心去吧,我會用生命來守護世界的。讓我們道字一脈,在我這里終結(jié)!”
道鈞眼睛閉上了,然后化作光團消散而去?;耠E落,回歸天地。
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話道鈞有沒有聽見,不過李顯相信他是聽見了的。
道字一脈向來自命不凡,喜歡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那就和這天下一起,要么生,要么死!
……
一直等到不周山徹底崩塌,李顯看見一個人影瞬間直沖云霄。
蒼穹上,那道模糊的身影與巨瞳開始結(jié)合,神祗的氣息漸漸消退。
不過李顯知道,那只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寧靜。
李顯眉心處的神格大亮,不周山還來不及潰散的靈氣紛紛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