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正在德妃奉上牙雕簽筒的時候,蕭懷瑾身側的席位上突然有人開口。
說話的,是坐在蕭懷瑾左手邊側后方貴賓席位上的盧太后。
德妃暗暗嘆了一口氣,眼見著盧太后的眼光正朝著右邊那一席上喬太妃那里溜過去。
——這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盧太后與喬太妃,兩人較勁竟然較到這大宴上頭來了。
德妃想到這里,無比郁悶??墒撬矸菟蓿R太后發(fā)話,她也不能說什么,只能以求援的目光望著蕭懷瑾。
蕭懷瑾側頭,沖盧太后柔和地微笑,淡淡地說:“太后,怎么了?”
盧太后倨傲地笑笑,擺足了姿態(tài),緩緩開口,說:“雖說這宮里的慣例是掣簽獻藝,可是哀家知道,宮里不少人是為皇上精心準備了賀禮。”
“依哀家看,不如讓她們先將賀禮寶物都呈上來,再篤篤定定地掣簽獻藝,免得獻藝與獻禮都混在一起,屆時也不好比較。”
盧太后是個什么都敢說的人,所以一言揭破了這大宴的真諦,向皇上獻禮與獻寶,只怕都是虛的,宮中的后妃們彼此爭出個高下來,才是真正重要的。
旁邊喬太妃這時接了口,只聽她笑著說:“太后,上林苑大宴的規(guī)矩向來都是掣花簽決定次序,無論是獻禮還是獻藝。太后如此著急,莫不是,您自己手中就握有重寶,想要在大宴上顯擺,這會兒藏不住了?”
盧太后“哼”了一聲,轉過臉,沒有接喬太妃的茬兒。
蕭懷瑾定定地看了盧太后片刻,點了點頭,說:“太后說得有理,如此也好!只不過,太后于朕,恩重如山,無論于情于理于孝道,朕的生辰,都沒有叫太后破費的道理?!?br/> 盧太后也不看蕭懷瑾,開口冷笑道:“哀家可沒有破費的打算。只不過,皇后畢竟是皇上的正宮嫡妻,依哀家看,不妨讓皇后起個頭,就算是拋磚引玉好了!”
盧太后將“正宮嫡妻”四個字咬得極重,登時將喬太妃氣了個夠嗆。想那喬太妃,身份極為尊貴,又深得先帝的喜愛,卻始終在這“嫡”字上差了一點兒,爭不過盧太后。
喬太妃咬咬牙,不再說什么。
座中的妃嬪們則悶著頭,心中都在想——皇后何德音出手,又怎么會是“拋磚引玉”,明明是“先聲奪人”,要將宮中其余人等都壓下去才對?。?br/> 果然,何德音盈盈起身,從身邊取出一枚狹長的玉匣。
她先是向蕭懷瑾一躬,又向盧太后微微福了福,然后才雙手捧起玉匣,朗聲說:
“啟稟皇上,世所相傳,千年前,歐冶子曾鑄寶劍龍淵。這柄寶劍在數(shù)百年前,曾為前朝大內所藏,但是后來在戰(zhàn)亂中不知所終。”
何德音一面說,聲音里帶著喜氣洋洋,將手中玉匣打開,露出里面一柄出了鞘的長劍。
這柄劍,劍身宛若一泓秋水,澄澈而明凈,透著寒意森森。而旁邊放置著的劍鞘,則是純金打制,嵌了各色奇珍寶石,七彩繽紛,價值不菲。
“恭喜皇上,前些日子里,這‘龍淵’在越州安陽山現(xiàn)世,被當?shù)亻苑虬l(fā)現(xiàn)。臣妾托人輾轉從安陽山取來這柄寶劍,以此進獻皇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