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一走,控制舒望晴的力量一旦消失,舒望晴便支持不住身體,站也站不住,雙膝一軟,幾乎要坐倒在地上。
她聽了呼延邪對當(dāng)年舊事的解釋,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她原本確實曾經(jīng)動過念頭,想要從北夷使臣那里,打聽一下當(dāng)年舊事的真相。
可是事情的發(fā)展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竟是北夷王本人親自前來見她,告訴她真相——
無比殘忍的真相!
那么久以來,人們都以為左家軍是敗在了北夷人的手里,力戰(zhàn)殉國。
即便是大順朝的后軍沒有及時來救援,那也只能算是過失,并非直接害死左家諸人的兇手。
可若按照呼延邪所說,左家那些忠心耿耿的人們,竟然不是死于戰(zhàn)場上對陣的敵軍之手,而是……
舒望晴突然挺直了腰板,昂起頭,目光銳利,直直地盯著呼延邪。
“北夷王,話不可以亂說。你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呼延邪原本見到舒望晴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早已生出同情。
可是舒望晴的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剛硬,呼延邪皺了皺眉頭,眼前這名少女的強悍,令他十分吃驚。
“兩國本是對手仇敵,北夷王,你要我怎么能相信你!”
舒望晴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這下子,呼延邪幾乎惱羞成怒——他千里而來,向舒望晴透露左家舊案的真相,可是舒望晴竟然不相信!
“見證此事的人要么已經(jīng)死在戰(zhàn)場之上,要么是你們大順朝軍中那些行兇之人,你要孤如何給你舉證?”
呼延邪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北方大叔,他是在北境雪原上威名赫赫的王。
他看向舒望晴的眼光,也已經(jīng)立刻不善起來,鐵錘一樣的拳頭緊緊地握著。
而舒望晴卻無所畏懼,將一對美目睜得大大的,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呼延邪。
舒望晴越是不懼,呼延邪越是惱怒。
可就在此刻,呼延邪突然見到舒望晴右手袖中,有鮮紅的血珠,一點一點地滴落。
舒望晴袖中那柄銀鎏金的簪子,早已深深地刺破掌心,鮮血順著簪身,緩緩地流下,隨即滴在地面上。
這舒望晴,確實是頑固而強硬,確實是對呼延邪無禮,可是這一切,都是她放在外面的一具殼。
得知親人的冤屈,她始終強忍著,不在人前顯出絲毫的軟弱,可是內(nèi)心卻如千萬把鋼刀同時絞著,右手上的傷,她竟完全不覺得疼。
此刻,誰也無法替代她,來分擔(dān)她此刻心內(nèi)的痛楚。
“這位……舒家的姑娘,”呼延邪見到舒望晴現(xiàn)在這副樣子,終于還是容讓了一回,嘆息了一聲,說:“你算不上是左家的直系后人,可是竟能為了左家如此……”
呼延邪話里指的是今天白天舒望晴想要殺他的事。
“……也算是難能可貴!”
呼延邪嘆息了一聲。
左家的人已經(jīng)死了好幾年,竟然還有“遠房親眷”能夠為了左家,舍生忘死地向他尋仇。
一想到這里,呼延邪越發(fā)對左家這個曾經(jīng)的對手生出敬意,也越發(fā)不愿背上殺害左家人的這個黑鍋。
“證據(jù)……孤給不了,”呼延邪淡淡地說,“孤已經(jīng)指了方向給你,一切,要靠你自己來查。”
舒望晴木然地聽著呼延邪的話。
“復(fù)仇是你的事,不關(guān)孤的事?!焙粞有耙彩莻€說話沒顧忌的人,“若是將來有一天,你當(dāng)真查到真相,認定孤才是你的仇人,那么孤,會在北夷,等著你來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