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能不恨?
可是蕭懷瑾卻別無其余選擇。
朝中軍中無人可用!
所以穆侯再專斷、再猖狂,他依舊不得不用穆侯。
此刻大順朝蕭氏的祖宗基業(yè),盡擔在蕭懷瑾的雙肩上。面對洶洶而來的北夷大軍,權(quán)衡利弊,蕭懷瑾,竟然只能硬生生忍下心中的怒氣。
因為穆侯手中還有十余萬邊軍,那是保衛(wèi)北疆的最后力量。
所以蕭懷瑾才會如此地憤怒;
所以蕭懷瑾滿腔的憤怒,就只能在舒望晴面前才能盡情地發(fā)泄。
蕭懷瑾盛怒之下,砸壞了弄玉小筑之中的黑檀圈椅??墒桥裥≈袇s仍然是一片寂靜。
蕭懷瑾不禁微微有些惶惑,他不會是嚇到了舒望晴吧!
于是他抬頭,目光在正廳里巡脧,找尋那女子的身影。
只見舒望晴此刻,正靜悄悄地立在蕭懷瑾身前數(shù)步之外,定定地凝望著蕭懷瑾的雙眼。
她的容貌原本清雅秀美,如空谷幽蘭;可是此刻她的唇角,正微微綻放著一點凄然的微笑,竟令她的面容美得驚心動魄。
“晴兒!”
見到這副神情,蕭懷瑾覺得心中一緊,當即起身移步,來到女子身前。
“嬪妾只是記起當年,左家亦如這般,深陷重圍,上千人全體殉國,無一人生還……”
舒望晴眼中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劃過她蒼白的面頰。
“……他們是不是也像如今的右軍一樣,是被人放棄了?”
蕭懷瑾聽見舒望晴的話,臉色越發(fā)地暗沉。
“左家……”
這兩個字,似乎是他心里最深切的疼痛。
“是啊,左家當年殉國,未始便不是被自己人所誤。最可恨的是,左家軍被圍之時,明明還有生機,可是當時的后軍,竟然忍心不救!”蕭懷瑾握緊了拳頭,心中想,若是左家人還在,他未必便如現(xiàn)在這般,如此依賴穆家。
舒望晴低下頭,低聲開口,“當時的后軍……”
“是啊,當時的后軍,領(lǐng)兵的也是穆宏才!”
蕭懷瑾的臉色冷如寒冰,“待戰(zhàn)事一歇,朕一定要命人,好好查一查,查一查,當年左家一案,他穆宏才,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舒望晴并沒有馬上接話,而是頓了一頓,又說:“嬪妾的意思是,右軍數(shù)萬人……此刻未必沒有生機?!?br/> 她說著,雙手輕輕提起裙擺,俯身朝蕭懷瑾跪下,柔聲道:“皇上,軍中大事,嬪妾本不應(yīng)置喙,只是為免如今的右軍重蹈當年左家軍的覆轍,請皇上……下令吧!”
舒望晴說到這里,蕭懷瑾已經(jīng)怒火盡消,完全清醒過來。
“是??!征戰(zhàn)多年的精兵強將,還有朕的親弟弟,遠比一城一池的得失來得重要?!?br/> 一將功成萬骨枯,穆侯為了成就他自己對北夷的功績,右軍、信王,一切都可以犧牲。
可是這些對于蕭懷瑾這樣一位整個王朝的掌舵人,損失這些,卻如去骨剜肉之痛。
蕭懷瑾一斂眉,抬手將舒望晴扶起,點頭道:“朕這便傳令給穆侯,命他盡一切努力,救援右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