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陸修衍從梁家離開后,季帆又來了。
梁然已經(jīng)睡熟,接到電話,她原本是堅持有話明天白天說。
但季帆卻表示,如果她不下去見一面,他便在他們家門口等到天亮。
那年的冬天遇到了寒流,海門又在島上,海風(fēng)寒虐,夜里的最低溫度能低至1-2°,季帆晚上只穿一件薄薄的風(fēng)衣,梁然是知道的。
到底是如親人般存在的好朋友,梁然也不忍心看他在寒風(fēng)中等待,于是便穿上長羽絨,將自己裹成了一顆粽子出門。
季帆正倚在自己的911旁,火光忽閃的香煙,夾在他右手食指中指間。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濃濃的眉毛揪著,看得出心事很重。
突然一陣寒風(fēng)吹來,季帆咳了幾聲,手上的煙就被梁然一把拍掉了。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有哮喘還敢站在這里吹風(fēng),還敢抽煙?你怎么答應(yīng)我的?”
梁然很氣,話說得又重又急。
季帆抬起頭看她。
梁然看到他的眼神,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她從來沒見過季帆這樣哀傷的神情,他眼睛紅紅的,即使在昏暗的路燈下,依然看得出他眼眶被一片紅色裹住。
想必,剛才是哭過了。
梁然有些怕了,她悄悄后退了兩步。
季帆看到她這樣防備著自己,眼里的哀傷,深不見底。
他無措地?fù)u著頭,用近乎哀求的口氣對她說:“不要跟陸修衍結(jié)婚……不要……”
“我會給你們最好的一切,陸修衍不能,他那個人靠不住,梁然,你不要……”季帆眼見就要崩潰的樣子,伸手抹了一把臉,平了平自己的情緒,忽然伸手去拉梁然的手臂。
梁然原本放在羽絨服口袋里的手臂,倏地往后別了別,避開了季帆的手。
季帆一愣。
梁然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他突然意識到她不再是自己認(rèn)識的那個少女。
從前,他們勾肩搭背,也曾牽手奔跑在陽光下,可現(xiàn)在,梁然在躲著他。
女人的肢體動作是最能直接反應(yīng)情感傾向的。
季帆想起一個多月前,就發(fā)生在他眼前,陸修衍突然闖進(jìn)梁然家,不由分說就抱了她。
梁然當(dāng)時雖然動手推了他,但終究還是被他抱在懷里,一動不動。
他們在度假中心的時候,陸修衍就當(dāng)著他的面,將門關(guān)上。陸修衍在里面對梁然做了什么,他從梁然出門后哭紅的雙眼,就猜到了。
然而發(fā)生了這一些事情,梁然不僅愿意跟陸修衍繼續(xù)糾纏在一起,還懷孕、準(zhǔn)備結(jié)婚。
想到這些,季帆突然就懂了。
雖然,梁然絕口不提自己對陸修衍的感情,但她,怕是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陸修衍了。
季帆不甘心!
他一定要親耳聽梁然承認(rèn),否則他不會放棄!
愛而不得導(dǎo)致他維持不了一直以來的瀟灑,竟問了從前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問的問題,“梁然,你看著我眼睛?!?br/>
梁然抬頭看他。
“你愛陸修衍嗎?”
聞言,梁然瞳仁驀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