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出宮后,一道黑影飄進了御書房。黑影跪在皇帝面前稟報道:“太子和振威將軍在宮門前說了一會話,聲音太低,屬下沒有聽清,只隱約聽見太子驚奇的呼了一聲三幸,其他的沒什么異常?!?br/>
皇帝低垂眼眸,看不清什么神色,只低低嗯了一聲。那道低伏的黑影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半晌,皇帝吩咐一直靜默的高興:“派人盯著暗龍衛(wèi)的動向?!?br/>
高興躬身應(yīng)是,下去安排。
皇帝喁喁自語:“這兩個小子,到底在做什么?暗龍衛(wèi)嗎?昶兒,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br/>
在白晨進宮之后,小卿隨著李一河到了城西的一座宅子外。院門沒有匾沒有對聯(lián),很普通的黑漆木門,外觀上看去就是一座普通的民居。一路進去,才發(fā)現(xiàn)別有洞天。
倒座,垂花門,游廊,東西廂房,正房,東西耳房,后罩房,寬敞的內(nèi)院還有一個小巧精致的花壇。竟然一個整整齊齊的三進院子。
小卿一路看下來,心潮澎湃的同時也覺得倍感親切。完整的、古色古香的、真實的古代三進院落??!一看到這樣的院子,小卿就想起了當(dāng)初自己學(xué)建筑的那些日子。當(dāng)時為了完成課業(yè),小卿到處參觀觀摩各地的古建筑,逐漸迷上了那種或大氣或精致或古樸或奢華的古韻美。故宮、恭王府、蘇州園林、平遙古城,甚至是北京小四合院、福建土樓,無一不是前人建筑智慧的結(jié)晶。那時的小卿對古人的智慧崇拜的五體投地,以至于在自己工作后設(shè)計的各類建筑上,都帶有古色古香的韻味,且十分注意空間的合理利用和環(huán)境的完美融合。她的設(shè)計在得到業(yè)界認(rèn)可的同時,自己也是十分自豪的。
小卿站在這個看似普通,卻處處透著精致,內(nèi)蘊低調(diào)奢華的院子里,心里止不住的歡喜冒出來。這是真實的古代四合院啊,這是我可以住的三進大院子??!可憐的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在贊嘆這個發(fā)自心底喜歡的院子,卻不知道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宅子比比皆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小卿帶著小草在各個房間轉(zhuǎn)悠,撫摸鑒別著各類木質(zhì)家具瓷質(zhì)擺設(shè),小白在院子里進進出出試圖尋寶,李一河帶著吳大樹忙著布置人手,安排主子給他指派的“主子”的日后一應(yīng)生活。白晨出宮后悠閑馭馬回到了幾條街外的睿王府。
府門前燈火通明,睿王爺親自帶著家丁小廝迎在門前。
看著立在門前臺階上那個清瘦頎長的身影,白晨也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微微嘆口氣,下馬倒頭拜倒:“兒子不孝,勞父王憂心。”
睿王不等他拜倒,一把攙起他的手臂,語氣微顫,眼圈泛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走,我們進去再說?!?br/>
睿王白震,清癯文雅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向來儒雅清俊的文士王爺,此刻也顯得過于形色于外。雖然太子和皇上沒說什么,但父子天性,他懸了兩個多月的心在見到兒子的那一刻,終于放松了。雖然這個兒子平時和自己并不親近,但內(nèi)心里晨兒始終是自己最愛的兒子。
白晨感受到扶著自己的手臂微微顫抖,心里也是一顫,父王的擔(dān)心讓他心里微暖的同時,也五味雜陳。
進的二門,就看見一道裊娜多姿的身影領(lǐng)著一群丫鬟婆子候在一旁。白晨的眼光微閃,隨著睿王徑直上前。
“妾身給王爺、二公子請安,恭迎二公子平安歸來?!眿擅牡恼Z聲婉轉(zhuǎn)動聽,纖細(xì)的身子弱柳扶風(fēng),絕色的容顏掛著恰當(dāng)好處的關(guān)懷神色。睿王伸手扶起行禮的佳人,柔聲說道:“起來吧。今晚晨兒回來,我要給他接風(fēng)洗塵,曦兒也來。你和晗兒也一起吧?!?br/>
佳人順勢站起,低聲應(yīng)是。
白晨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聽在耳中的嬌媚語聲如毒蛇一樣在他心底纏繞,眼底有不為人知的厲光閃過,瞬間又恢復(fù)淡然無波的樣子,他溫聲說道:“有勞二夫人掛心?!笨蜌舛粠б唤z情緒。
睿王四處看了一下,問身側(cè)女子:“怎么不見晗兒?”
柔媚女子狀似隨意的上前一步,靠近睿王,“晗兒今晚當(dāng)值,午后曾派小廝回來過。”悄悄拉起睿王衣袖,體貼的說道:“王爺,二公子剛剛回府,風(fēng)塵仆仆,不如先讓二公子回去梳洗一番?”
睿王溫和一笑,“是呀,看我都糊涂了?!彼D(zhuǎn)向白晨,“晨兒,你先去梳洗一下,為父在大廳等你?!蓖nD一瞬,接著道:“你大哥可能不知道你今晚回來,不然他肯定會請假回來接你的?!?br/>
白晨微笑應(yīng)是,轉(zhuǎn)身離去,對那個大哥回不回來沒有任何意見。出了眾人視線,白晨臉上溫和的笑意散去,冷冽的氣息縈繞周身。
睿王看著兒子的背影,微微嘆氣。身側(cè)佳人美麗的眸子低垂,卻一直關(guān)注著那個挺拔背影,柔美的眼波沒有一絲變化。
回到自己居住的竹院,看見妹妹的身影在翹首以盼,白晨的臉上換上了真心的笑容,他站在三步之外,輕聲喚道:“曦兒?!?br/>
近乎一樣的嬌美容顏上早已淚流滿面,幾步上去抓住白晨的衣袖,泣不成聲:“哥哥,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語氣哽咽,無法成句。
白晨輕柔的拭去妹妹腮邊的淚水,伸手拍撫她的肩背,“傻瓜,別哭了,哥哥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嗯。”白曦抬起一雙小鹿般純凈的眼眸想看清眼前的哥哥,卻控制不住眼淚的溢出,“曦兒是高興的,哥哥勿怪?!?br/>
“傻話,哥哥怎么會怪你呢?!卑壮啃χ鴮γ妹谜f,“走,先進去。跟哥哥說說這段日子你過得怎么樣?!?br/>
“曦兒很好,父王經(jīng)常過來看我,太子哥哥也來看過我?!?br/>
“其他人呢?”白晨隨意的問道,“聽說二夫人找過你?”
白曦精致的小臉上泛起紅暈,眼神微閃,似苦惱似羞赧,“是,自哥哥走后,二夫人到過蘭院兩次?!?br/>
蘭院是白曦住的院子的名字。
白曦像是怕白晨再問什么,急急說道:“哥哥,你一路趕回來,肯定累了,曦兒已經(jīng)命人備好香湯,哥哥不如先去沐浴?!?br/>
白晨笑笑,轉(zhuǎn)身離去。
單純的曦兒,怎么會是那條毒蛇的對手呢?一樣單純的小卿……
泡在浴桶里的白晨眼睛微閉,忽然就想起了小卿??此茊渭兊男∏?,卻有著不一般的精明,不知道貌似純良無害的小卿對上那條毒蛇會是什么樣的情況?白晨心底有微微的期待了。哎,才多久沒見到那個丫頭,怎么這么一會的功夫腦子里滿是她那雙清澈靈透的眼眸呢?
被某人惦記的丫頭,此時也渾身舒爽的泡在大大的浴桶里。太奢侈了,太奢侈了!洗個澡竟然還要這么多花瓣,也不知道這短短時間,那個李一河是如何安排好這一切的。
小卿伸手撩撩飄在水面的花瓣,聞著滿室氤氳的香氣,深吸一口氣沉在了水底。心里想著,不知道白晨那個家伙現(xiàn)在在干嘛?
白晨帶著白曦在大廳和睿王見過禮,簡單的說了自己回京途中被人刺殺,聽得睿王和白曦臉色泛白,一陣擔(dān)心。
睿王憤憤的說道:“朗朗乾坤,太平盛世,竟然有人膽敢公然行刺朝廷欽差!”
白晨語氣平淡的說道:“兒子也是一頭霧水,好在現(xiàn)在沒事了。兒子已經(jīng)稟明陛下一切,相信陛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闭f完,隨意的瞟了一眼一臉擔(dān)憂的二夫人。
二夫人后怕的拍拍胸,“這是二公子吉人天相,后福無量。”
白晨客氣的道:“借二夫人吉言。”
白曦眼泛淚光,“這么危險的任務(wù),哥哥以后不要接了?!?br/>
白晨笑著說道:“哥哥只是奉旨去勞軍,刺殺只是意外。再說,為君分憂是臣子的本分?!?br/>
白曦嘟著嘴道:“反正危險的事情不能做,下次進宮我就找皇伯伯去說,讓你就留在京中好了?!?br/>
睿王呵呵笑著,打斷白曦的話,“好了,曦兒,凈說孩子話。走,隨父王一起去用膳?!?br/>
幾人起身去往飯廳。
席間,睿王顯然因為兒子的平安歸來很高興,頻頻飲酒,還不時招呼白晨喝酒。
二夫人笑著勸道:“酒多傷身,王爺即使高興,也不能如此不顧及自己的身體?!?br/>
睿王臉頰泛紅,揮開她的手,“我高興,本王高興啊?!闭f著,他抓住白晨的手,“晨兒平安回來了,我很高興。晨兒和本王同桌用膳,我很高興。”睿王醉眼迷蒙的望望白曦,再看看白晨,聲音低沉的說道:“看著你們兄妹倆坐在本王的身邊吃飯,我很開心?!闭f到最后幾個字,已至低不可聞。
白晨看著真情流露的睿王,抿了抿嘴角,端起酒杯敬向睿王,“父王高興,兒子再敬父王一杯?!?br/>
睿王哈哈笑著,一口飲盡杯中酒。
白曦看著對飲的父王和哥哥,低頭夾菜,掩去了眼中淚光。父王一直都是原來的那個父王,只是哥哥……
端坐的二夫人含笑看著和樂融融的父子倆,臉上的笑容完美到無懈可擊,袖底的手緊緊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