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宇當時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把張馨元送往醫(yī)院,但那樣做太冒險——一是他很難找到有哪一家醫(yī)院沒有在菲林家族的把持下,二來則是……誰有給龍裔這種成百上年沒出現(xiàn)過的生物看病的經(jīng)驗??!
但是,毫無疑問,對張馨元而言,現(xiàn)在每再耽延一分鐘都會招來危險。
好在經(jīng)過一段時間鍛煉,又有金蘋果改造體制,趙乾宇很輕松的將張馨元抱起,身上燃起的火焰則輕易的讓他省去擠出人群的時間。
鮮花廣場旁邊便有馬車,但實際上,馬車的速度要比只差半步便入傳奇的御魔者慢上不少,于是趙乾宇索性直接邁開步伐狂奔起來。
但是并不出乎預料,趙乾宇的耐力并不如馬車。
一時慌亂之下他倒是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在奔跑回到酒店的過程中,張馨元一直處于昏迷狀態(tài),她的嬌軀滾燙似火,呼吸急促而紊亂,如果不是趙乾宇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尚還平穩(wěn),恐怕面對旅店都不會選擇推門。
旅店老板應該贊美商業(yè)之神,至少,他的大門保住了。
店主人對這對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兩周的青年男女還是頗有印象,在他的印象中,這兩個人應當是活潑陽光的元氣少女和虛弱沉悶的頹廢青年才是,而現(xiàn)在,當親眼目睹那名青年抱著四肢無力的元氣少女跑成一道狂風,他才驚訝的意識到,那個名為趙乾宇的家伙,并不像表現(xiàn)得那樣虛弱啊……
當趙乾宇抱著張馨元上樓走入房間時,店主人向他們投去一抹好奇的目光。
趙乾宇感受到店主人的目光,解釋說,“她病了。呃,我是說,有一點輕微的發(fā)燒,她需要休息?!?br/>
“要請醫(yī)生嗎?”店主人熱心的問道。
“需要的話我會叫你的?!?br/>
幾乎在回話的瞬間,趙乾宇已經(jīng)打開房門,而在把張馨元放到房中寬大的雙人床上后,他甚至連門都沒關(guān)上就直接癱倒在地。
“活見鬼,”趙乾宇喘著粗氣,對已經(jīng)不能做出回應的張馨元說,“今晚真是多災多難……對我們兩個都是?!?br/>
如果真的是發(fā)燒,趙乾宇現(xiàn)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助她退燒。
然而很明顯,她現(xiàn)在的狀況絕不是人類感染的病菌所致。
所以此時此刻,趙乾宇同樣有些手足無措。
依然是那個問題:誰知道龍裔會生什么病??!
盡管癱在地上,趙乾宇依然手忙腳亂的從儲物戒指中掏出各式各樣的藥劑,這些藥劑很多都只是被盛放在手指大小的水晶瓶中,但依靠數(shù)量,它們依然很快便成功的鋪滿整個地板。
趙乾宇現(xiàn)在甚至有些后悔為什么要把這么多藥劑帶在身邊,他現(xiàn)在甚至很難分清哪些藥劑是用來治療的!
而且,即便是效果相當不錯的治療藥劑,他也同樣不敢亂用——治療藥劑為了迅速發(fā)揮藥效大多藥性極強,如果使用不當,或是同時服用大量治療藥劑,幾乎必然會出現(xiàn)無可挽回的后果,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他仔細思考大概十五分鐘,隨后從那一地藥劑中迅速選出兩瓶放至床頭柜上,輕輕扶著張馨元坐起,慢慢把藥劑喂她喝下,然后用厚重的棉被裹住她,坐在床沿,傾聽她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她的身軀依然滾燙,趙乾宇放開握住她手腕的左手,雙手用力揉搓自己的臉龐讓自己放松。
然后透過指縫,他看到剛才取藥劑時順手扔在一旁的一張小卡片。
然后他想起,他其實知道哪里有人對龍有足夠的了解。
只是因為他完全不想去往那里,所以他將那里主動忽視了而已。
如果明天一早她還不好,趙乾宇暗自做出決定,我就只好帶她回去了。
清晨,床單全部濕透,張馨元卻仍舊昏迷不醒,而現(xiàn)在,她的心跳都開始混亂起來,趙乾宇咬咬嘴唇,將金幣放置在床上,隨后把她背在身后,撕開那張卡片。
七彩的光芒將二人完全包裹。
光芒散去時,房間內(nèi)已是空無一人。
夏爾帝國,東北邊陲的群山之中,被隱藏在結(jié)界之下的古老塔樓靜靜佇立在一座怪石嶙峋的山頂,黎明時的天光籠罩在那古老尖塔的黑色屋頂上,又順著尖塔斑駁的外墻一路蔓延,在塔身上勾勒出一圈朦朦朧朧的金邊。
這座山的山腳本來有住在村落中的山民,然而在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付出一大筆錢請他們離開之后,他們大多數(shù)選擇前往心心念念的城市生活,而那些不愿離開的人則被要求不要登上山頂。
事實上,當他們親眼目睹空無一物的山頂莫名出現(xiàn)的高大身影,以及狂風呼嘯,電閃雷鳴之后,恐怕即便有人邀請,他們也不會再踏上山頂半步。
然而這座寧靜的古塔,今日注定要迎來兩位訪客。
再次出現(xiàn)時,趙乾宇在原地轉(zhuǎn)上幾個圈隨后才跌坐在一張大床上,張馨元則被他直接甩到床上,發(fā)出一聲悶哼。
但是他此時此刻并沒有關(guān)注還沒有恢復意識的少女。
他先把整個房間仔仔細細的觀察一番,發(fā)現(xiàn)不管屋內(nèi)什么家具都沒有一絲落灰的痕跡,輕嘆一口氣,隨后在床邊的一處角落輕拍兩下后重拍三下,一處暗格突然彈出,里面放著廉價的樹莓糖。
生產(chǎn)日期卻是三天之前。
趙乾宇拿起一片樹莓糖扔進嘴里,看向一旁書桌上的紙筆——筆是毫無魔魂存在的普通筆,紙也是再普通不過的白紙,而紙筆之前,那放置了三柄匕首的黃銅支架依然如此暗淡,也依然如此醒目。
就好像有人刻意模仿他還在時這個房間的樣子。
他的記憶不斷涌出,盡管不知道那是否依然是舊物,但那些記憶依然與眼前所見的一切交相呼應,源自記憶中的熟悉感讓他忍不住再次發(fā)出一聲長嘆。
他已經(jīng)忘記當初的自己是如何誤入這座外表相當寒酸的塔內(nèi),然而他卻還記得自己昔日對它宛如宮殿一般雄渾壯美的驚嘆,以及在這里生活時不止一次迷路的窘迫。
于是他就如同當年那樣,一腳把房門踹開,在恢弘華麗的走廊大喊道:
“岡多爾貢!快來幫忙!”
這一聲中氣十足震耳欲聾,足以令上至塔頂天臺下至地下儲物室全部聽得一清二楚,或許只有山腳下的村民才會無法聽清。
于是只不過數(shù)秒,洪亮而蒼老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啊呀,小宇回來嘍!“
在十余秒后,一枚繪有眼睛的五星符文自趙乾宇身邊浮現(xiàn),它繞著趙乾宇漂浮整整一周,隨后發(fā)出感慨——
“又丑了啊?!?br/>
趙乾宇當即挽起袖子,“你有十秒鐘向智慧之神祈禱一下,一,二,三……”
“別打別打!岡多爾貢老了,可受不住你的拳打嘍!”
“知道自己老了還這么跳脫,等等不對,”趙乾宇擺擺手,突然意識到什么,轉(zhuǎn)頭對著星型符文吼道,“你身為塔靈怎么會老!而且我又打不到你的本體你有什么受不住的!”
五星中傳來蒼老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和老岡多爾貢吵嘴恐怕不是小宇回來的目的吧?還是先說說,老岡多爾貢能幫上您什么吧!”
是的,這里是趙乾宇成長的地方。
也是他成為御魔者的地方。
這里是他口中“老爺子”的隱居之地。
這是傳說之中的秘法之塔。
而岡多爾貢,正是秘法之塔的大管家,以及守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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