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國東境,汐城西門。
卯時過半,天空并未大亮。濃密的烏云遮蔽了天空,像是一床發(fā)了霉的被子,蓋在這座百年古城的上頭。
“吱....”
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推開,發(fā)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響。
隨著神弓軍整齊的腳步聲從城內(nèi)傳出,一名馬前卒牽著一騎率先走出西門城樓。
他漲紅著臉頰,眼中滿是憤恨,在他咬響牙關(guān)的那一刻,后背被劍鞘狠狠的抽了一擊。
他捂住嘴巴不敢發(fā)出哀嚎,可嘲諷的聲音依舊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你倒是繼續(xù)拿箭對準我??!呵~”
一旁的周副將看不下去了,他連忙岔開話題道:“特使大人,我們得快些了!免得戰(zhàn)事打響我們還未抵達稻香城?!?br/> 阿右邪邪一笑,低聲道:“哦?那你們可要跟上我了!”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其坐下戰(zhàn)馬瞬間竄了出去。
一旁的馬前卒,大驚之下松開了手中韁繩。就在他準備倒向一邊時,被一只大手抓住衣領提了起來。
阿右放肆的大笑著,他覺得耳邊那腳掌摩擦地面的聲音很是悅耳。
在陣陣慘叫聲中,五萬神弓軍跟著地上的兩道血線,一路向西急速奔襲。
周副將不忍直視眼前發(fā)生的一幕,他撇過頭朗聲問道:“要不要提醒他方向不對?”
王副將搖了搖頭:“跟上就是了,特使大人自有計策?!?br/> “可那兄弟...”
“駕!”
周副將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血性的一幕和一個冷漠的背影。
王副將縱馬向前,直至與阿右并駕齊驅(qū)才穩(wěn)住馬速。
他沉聲道:“我知從南側(cè)繞路是假,但你向西狂奔不會是要穿過裂谷吧?”
阿右沒搭理他,只見其周身腥臭之氣涌動,瞬間將手中半死士卒的血液抽了個大半。
他舒服的吐了一口氣,陰笑道:“雖然半死之人對修為沒什么作用,但這感覺真是上頭啊?!?br/> “回答我!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有多兇險!”
王副將一改常態(tài),這突然嚴厲的語氣,阿右卻置若罔聞。
阿右愣了半晌,像是吸了煙膏的癮君子一般,享受的表情中是一雙渾濁不堪眼睛。
直到他眼中恢復清明,慵懶的聲音才響起:“這都是二皇子的命令!泄露出要向南繞路的消息之后,直接穿過峽谷埋伏在稻香城方向的谷口?!?br/> 王副將質(zhì)疑道:“你就這么確定,鹿掌柜會把我們南行的消息傳回去?”
“呵~我可是親眼看到游隼一飛沖天的。一夜沒睡,殺你的人補一補,你沒意見吧?”
說罷,他手中勁風股蕩,直接將手中的尸體震飛了出去。
王副將毫不在意,他再次發(fā)問:“守住谷口欲意何為?”
“不知道!”
王副將皺眉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阿右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他譏笑道:“我如今雖然是伏尸教的教眾,但我更是二皇子的屬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沒必要向你匯報!”
“你再說一遍???”
說罷,王副將的眸子像是蝎子的毒尾一般,把面見的同門當做了隨時可以出手的獵物。
阿右不屑道:“呵~你可別忘了,你與吳木的任務是聽從二皇子的命令!我傳達的便是二皇子的命令!”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周副將一人一騎快速靠近。
“別吵了,別吵了!有什么事我們好好商量!”
王副將沒有回話的意思,反而是阿右和顏悅色道:“小事小事,無傷大雅。只不過是王副將反對我們從斷谷行軍罷了?!?br/> “哦~”
“嗯?”
周副將先是點頭,而后把眼睛瞪得好大。他一字一頓道:“走?斷?谷?”
阿右認真道:“是的!昨夜我收到了臨城方向的密信,讓我們埋伏在稻香城方向的谷口。”
“可是...”
王副將沉聲道:“剛剛我與他爭論了一番,他說的確實有道理,我們的本職便是聽令行事?!?br/> “那好吧!”
見周副將點頭,阿右笑道:“既然我們達成共識,那就勞煩兩位將軍通知底下的人快一些。”
兩人頷首,同時調(diào)轉(zhuǎn)馬頭,返回大軍陣前。
片刻的功夫,沉重的腳步聲響徹平原。
斷蛇山,裂谷口。
空中的烏云,像是被利劍割開了一道口子。刺目的陽光,繞過云海從口子中傾瀉而出。
逃出囚牢的陽光劃破天際,普照在斷蛇山的峰巒之頂。
這一刻的山脈無比神圣,在一眾神弓軍將士的眼中猶如大自然的神明。
大軍快速挺進,終于在谷口前整軍休息。數(shù)十名斥候在周副將的命令下離開大軍,他們先行一步前去探查谷中是否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