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是躍躍欲試,一定要懟得對手無言以對、痛哭認錯才行。只要能和人辯論,莊周寧愿餓肚子。
莊周家不富裕,結婚之后就更貧困了,要不是得養(yǎng)家糊口,他才不會做什么漆園吏,他對這份微薄的俸祿根本不放在眼中。父母并不理解他,但妻子倒是包容他,可惜妻子不能成為莊周辯論的對手。
整個宋國能讓莊周提起興趣的只有好友惠施,奈何惠施一心求官,就想著做大事,一頭扎入官場的淤泥里不可自拔,根本沒多少空閑和莊周辯論,所以莊周才無聊到在田間找老農吵架。
現(xiàn)在來了一個奇怪的女人,提出了奇怪的觀點,那么莊周已經準備好火力全開了。
“為什么說人有機心就惡毒?為什么純白就不能有機心,為什么機心就不是純白?”然而莊周還沒開口,蕓姚先發(fā)制人,一連串為什么先懟了過去。
莊周一愣,這些問題倒是有點意思,他果斷地回答道:“作奸犯科,偷奸?;耸菣C心,有這些行為自然就不具備純白空靈的心境。機心就是因為大家都想要省力,都想要偷懶所以才會誕生,墨家機關貽害無窮,因為墨家機關幫人偷懶,幫人省力,助長機心?!?br/>
蕓姚微微一笑說道:“不干活就別說農人偷懶,你要是能埋頭種地不用機關的話,這句話還有點說服力,但看你手臂細長,手掌無繭,就知道你沒干過重活,沒干過重活你為什么能說農人用機關就是偷懶?難道用了機關,農人的活就少了么?沒有,他們節(jié)約了灌溉的時間,還要去做其他的工作,不是忙完了一件事情就沒活干了,他們要生存要過好日子就要不停地勞動,農活干完做家務,家務干完做手藝,哪里偷懶了?”
“這?”莊周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辯論的角度,一針見血。如果換了別人肯定要就機心進行激烈的討論,但對方卻沒有糾纏,而是就機關能不能幫人偷懶兒做了說明,來說明就算有了機關,農民也是一刻不得清閑的,所以機關幫農人偷懶這個論據根本不成立,那么論點自然也站不穩(wěn)腳。
“這位姑娘可真是天仙,懂得體恤我們這些農人??刹皇敲矗瑵补嗔宿r田,家里還要劈木材、編竹筐、修房子、補窟窿,那能得清閑啊。這小子就不知道過日子的難處?!崩限r聽完蕓姚的話,立刻認為蕓姚不是妖精而是仙子,因為只有仙子才會明白勞動的辛苦,這才是真正為他們農人說話啊。
“老丈你繼續(xù)吧,他就交給我。”蕓姚說道,然后看向莊周問道:“你家在哪,帶我們去你家做客吧?!?br/>
莊周感覺對方的話有一種不能拒絕的魔力,所以就帶著五人回到了自己的家。
家很簡陋,但很干凈,家里還有一個女人,就是莊周的妻子。這位妻子一看就是吃苦耐勞的類型,雖然不漂亮,但老實可靠,絕對是個賢內助。
妻子一看丈夫帶著五個天仙回家,頓時就嚇壞了,她是了解丈夫的,丈夫不是好色之徒,但丈夫是有才學的,或許是哪個諸侯看中了丈夫的才學送他五個姬妾。自己可怎么辦???難道自己要被趕出門了么?
姚莊姓姚,莊是代表她嫁給了莊周,和蕓姚還是同姓,蕓姚肯定是她的先祖,血脈上來說同姓都是來自同一個上古部落,是相同血脈,蕓姚早出生五百年,自然就是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