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變得緊張起來,每天除了關注戰(zhàn)局外,工作也有了另一層的意義,以前在生活中占主要地位的一些快樂和煩惱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這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軍方打來的,通知我去開一個會,有一名海軍少尉開車來接我。
戰(zhàn)爭爆發(fā)后,我不時想起球狀閃電武器項目,在這非常時刻,如果研究基地需要我回去,我是會拋棄個人感情盡自己責任的,但這方面一直音訊全無。我關注的戰(zhàn)事新聞上也沒有出現(xiàn)任何有關球狀閃電武器的信息,這本來是它出現(xiàn)的最好時機,但它仿佛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我給研究基地打電話,發(fā)現(xiàn)他們以前所有的電話都不通了,丁儀也不知去向。我所經歷的那一切似乎是一場過去的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到達后,我發(fā)現(xiàn)到會的大多是海軍方面的人員,沒有一個我認識的,這才明白這里與球狀閃電武器沒有任何關系。所有的人都神色嚴峻,會場的氣氛十分壓抑。
“陳博士,我們想首先向您介紹一下昨天發(fā)生的一場海戰(zhàn)的情況。新聞中還沒有報道?!币晃缓\姶笮T跊]有任何開場白的情況下直截了當?shù)卣f。
“這次海戰(zhàn)的具體位置和詳細情況您不需要了解,我只介紹有關的情況。在昨天下午三點左右,‘珠峰號’航母戰(zhàn)斗群在海上遭遇大批巡航導彈的襲擊……”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里動了一下。
“……來襲導彈數(shù)量很大,有四十多枚。艦隊立刻啟動了防御系統(tǒng),但很快發(fā)現(xiàn),這次襲擊的方式很奇怪:一般情況下,巡航導彈在襲擊海上目標時都采用貼海飛行方式,以便突破反導系統(tǒng)的防御,但這批導彈的飛行高度都在千米左右,好像根本不在乎被擊落似的。果然,導彈群并沒有直接對艦隊目標進行打擊,而是全部在我們的防御圈之外自爆了,爆炸高度在五百到一千米之間。每個彈頭的爆炸威力很小,只是擴散出大量的白色粉末,請看,這是當時的錄像?!?br/>
投影屏幕上出現(xiàn)了空曠的天空,云很多,好像是暴雨將臨的樣子。緊接著,天空中出現(xiàn)了許多小白點,那些白點漸漸擴散,仿佛是在水面上滴上了幾十滴牛奶。
“這些就是巡航導彈的爆炸點,”大校指著畫面上那些擴散的白點說,“很奇怪,我們一時真的不知道敵人想干什么,這些白色物質……”
“現(xiàn)場還有什么別的跡象嗎?”我打斷了大校的話,一種可怕的預感涌上心頭。
“您指的是什么呢?好像沒什么與此有關的跡象?!?br/>
“無關的也行,您想想看?”我急切地問。
大校和其他幾名軍官互相看看,一名戴眼鏡的中校說:“敵人有一架預警機在這一空域飛行,這好像沒什么異常的?!?br/>
“還有嗎?”
“嗯……敵人通過低軌道衛(wèi)星平臺向這一海域發(fā)射大功率激光,可能是配合那架預警機探測深水潛艇……這與我們所談的導彈群襲擊有關嗎?博士,您不舒服嗎?”
但愿真是探測潛艇,上帝保佑是在探測潛艇……我心里緊張地祈禱著,同時說:“沒什么,謝謝。那些白色粉末,你們知道大概是什么嗎?”
“我剛才正要告訴您——”大校說,同時屏幕上換了一個畫面,這一幅由少數(shù)幾種鮮艷的色彩組合而成,像畫家的調色板一樣雜亂無序,“這是一幅那一空域的紅外假彩色圖,看這兒,爆炸點很快都變成了超低溫區(qū)域,”大校指著畫面上的一片醒目的藍點說,“所以我們猜測,那些白色粉末可能是高效制冷劑?!?br/>
我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感到天旋地轉,扶住桌子才沒使自己倒下去?!翱?,讓艦隊撤出那個海區(qū)!”我指著屏幕沖大校大喊。
“陳博士,這是錄像,事情已經在昨天發(fā)生了?!?br/>
已被事實擊昏的我愣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請看,這是當時從‘珠峰號’上拍下來的?!?br/>
畫面上出現(xiàn)了空曠的海面和天空,一艘護航的驅逐艦在畫面的一角時隱時現(xiàn)。我注意到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個細長的漏斗,漏斗的柄端向海面延伸,很快拉長成一條細絲。當這條細絲的一端接觸海面時,吸起的海水立刻使它變成了白色。最初這條連接海天的白絲帶很細,它輕柔地搖曳著,最細的腰部幾乎要中斷。但它很快變粗,由一道自高空垂下的輕紗,變成一根聳立在大海之上支撐蒼穹的巨柱,它的顏色也由白變黑,只有表面旋轉的海水還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其實我以前想到過這種事,但不相信真有人能做出來。
具備生成龍卷風潛力的擾動,“卵”,其實在大氣層中數(shù)量巨大,它們中只有一小部分真正演化成龍卷風,就像數(shù)量巨大的雞蛋中只有一小部分真正能孵出小雞一樣?!奥选钡暮诵氖且粓F下沉的冷空氣,通過加熱而阻止其下沉,就能消滅那些將演化成龍卷風的“卵”,就像我在俄克拉荷馬州看到的那樣;同時,如果通過制冷而加強那團冷空氣,則能“孵化”那些本來會消失的“卵”,促使其發(fā)展成龍卷風。由于這種“卵”數(shù)量巨大,所以在適當?shù)臍夂驐l件下,便可以隨時隨地制造龍卷風,這其中的技術關鍵是發(fā)現(xiàn)這些潛在的“卵”,而我的龍卷風預報系統(tǒng)提供了這種可能。更可怕的是,這個系統(tǒng)可以發(fā)現(xiàn)這樣的機會:如果兩個以上的“卵”距離很近,甚至重疊,對其中的多個“卵”同時進行“孵化”,就能夠巧妙地聚焦大氣中的能量,催生出自然界中不存在的超級龍卷風!